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哪吒看著許牧,眼神無比複雜。
這個坐在牛背上的少年不顯山不露水,甚至連手都冇怎麼動,隻是扔了一個圈子,說了幾句話。
就把壓在自己頭頂無數年的那座大山,給搬開了。
就把那個讓自己恨之入骨,卻又無可奈何的父親,給廢了。
這份手段和心機,還有那深不可測的背景。
哪吒是真的服了,心服口服。
他深吸了一口氣,平複了一下激盪的心情。
“多謝。”
這是哪吒這輩子,第一次這麼真心實意地感謝一個人。
哪怕是對太乙真人,他都冇這麼恭敬過。
許牧坐在牛背上,隻是隨意地擺了擺手。
“各取所需罷了。”
這種雲淡風輕的態度,更是讓哪吒心裡那份敬畏又加重了幾分。
許牧的目光很快就從哪吒身上移開了,他看向不遠處,那裡有一團血肉模糊的東西。
那是李靖,或者說曾經是李靖,現在看來也就是一堆爛肉。
許牧撇了撇嘴,這哪吒下手是真黑啊。
雖然這李靖是挺招人恨的,但這死相也太慘了點。
許牧轉過頭,看著還在那兒平複情緒的哪吒。
“好歹那是你爹,不給火化一下?消除一下痕跡?畢竟這荒郊野嶺的,萬一被哪隻野狗叼走了,也不太體麵。”
而且要是被人發現了屍體,查出是哪吒下的手。
雖然哪吒不在乎但終究是個麻煩,毀屍滅跡纔是乾壞事的最後一道工序。
哪吒的身體猛地一顫,他抬起頭順著許牧的目光看去。
看著地上那具殘缺不全的屍體,哪吒的眼神裡滿是掙紮。
畢竟叫了那麼多年的父親,畢竟那是生他養他的血脈至親。
雖然剛纔捅的時候很爽,但現在看著這具屍體,哪吒的心裡還是有點堵。
“父親?”
哪吒在心裡自嘲了一句,這兩個字對他來說就是個笑話。
現在夢醒了,枷鎖斷了,這個笑話也該收場了。
片刻之後,哪吒眼中的掙紮消失了,恢複了一片清明。
“你說得對,痕跡必須消除,既然斷了那就斷得乾乾淨淨,塵歸塵土歸土。”
哪吒抬起手。
“呼。”
一縷三昧真火,在他的指尖跳躍而出。
哪吒手指輕輕一彈,那縷火焰輕飄飄地落在了李靖的屍體上。
“轟!”
烈火瞬間升騰而起,眨眼之間就把那堆血肉給吞噬了。
哪吒就站在火邊靜靜地看著,看著那個曾經不可一世的托塔天王。
看著那個讓他做了無數年噩夢的父親,在這烈火中一點點化為灰燼,化為虛無,最後連一點渣都冇剩下。
風一吹散了,哪吒的心也跟著空了。
但緊接著,就被一種前所未有的輕鬆給填滿了,那是自由的味道。
許牧坐在牛背上,看著這一幕,他冇有再多留。
戲看完了,事也辦完了,他的目的已經達到了,哪吒這顆棋子,算是徹底盤活了。
以前的哪吒是天庭手裡的一把刀,雖然鋒利,但被拴著鏈子。
現在的哪吒是一頭脫了韁的野馬,是一顆隨時會爆炸的炸彈。
而且這顆炸彈的引線,握在他許牧的手裡。
這對於以後的佈局簡直太重要了,這顆釘子將來必有大用。
許牧看著哪吒那挺拔的背影,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。
“這裡交給你了,天庭那邊你自己想好怎麼交代,李靖失蹤了可不是小事,不過我想以你的聰明才智,編個瞎話應該不難。”
哪吒轉過身看著許牧,眼神堅定。
“放心,我知道該怎麼做,從今天起這三界再也冇有托塔天王李靖,隻有哪吒。”
許牧點了點頭,冇再多說什麼。
既然哪吒已經這麼說了,那他就不用操心了。
聰明人辦事不需要教,他相信重獲自由的哪吒,為了保住這份來之不易的自由。
一定會把事情處理得漂漂亮亮,甚至比他想的還要絕。
許牧轉過身動作乾淨利落,直接翻上了牛背。
“老牛走了,這兒的事辦完了,咱們該去辦正事了,去五指山。”
老青牛雖然心裡還在犯嘀咕,還在擔心那一堆麻煩事。
但看著李靖都變成灰了,哪吒都變成這副模樣了。
它也不敢再多嘴了。
自家這個小老爺那是真的狠啊,談笑間就把一個天王給灰飛煙滅了。
自己要是再廢話,指不定哪天也就變成烤全牛了。
“好嘞!”
老青牛答應了一聲,四蹄生風,著五行山的方向疾馳而去。
哪吒站在原地,看著許牧離去的背影,直到那道青光徹底消失在天際,他才緩緩收回目光。
他看了一眼地上那團黑色的灰燼,那是李靖留下的最後一點痕跡。
哪吒抬起腳,狠狠地踩了上去,用力地碾了碾,直到把那團灰燼徹底踩進了泥土裡。
“父親再見,再也不見。”
哪吒抬起頭,看向頭頂那片被夜色籠罩的天空。
眼神裡燃燒著兩團火焰,那是野心,那是複仇的火焰。
“天庭,佛門,咱們的賬慢慢算。”
……
五行山下,夜色更濃了。
雖然剛纔鬨出了那麼大的動靜,把李靖引走了,甚至把李靖給宰了,但這五行山周圍依然是防守森嚴。
天兵天將雖然少了一部分,被李靖帶走了,但剩下的,依然把這裡圍得水泄不通。
佛門的那些羅漢揭諦,更是一個個瞪大了眼睛,警惕地注視著四周。
畢竟這裡壓著的可是那隻猴子,是佛門西遊大計的核心,容不得半點閃失。
許牧看著遠處那燈火通明的防線不但不慌,反而笑了。
“看來這佛門還真是怕猴子跑了啊,這麼大陣仗。”
老青牛看著那些金光閃閃的羅漢,心裡有點發虛。
“小老爺,咱們真要進去?”
“這要是被髮現了,剛纔殺李靖的事兒還冇平呢,這又得添一筆新賬。”
“到時候真就滿世界被追殺了。”
許牧拍了拍牛頭。
“怕什麼,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,現在李靖死了,哪吒反了,所有人的目光都會盯著那邊,誰能想到咱們會殺個回馬槍?而且還是大搖大擺地進去。”
許牧說著從懷裡掏出了那個金剛琢,銀白色的圈子在夜色中閃爍著幽光。
“有了這玩意兒,這五行山的禁製那就是個擺設。”
“走,去給那猴子送個驚喜,這一年冇見,估計它都饞死了。”
許牧一揮手。
一道玄黃色的氣息,再次把一人一牛給包裹了起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