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】
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
荒蕪的山穀風還在吹，帶著一股子濃重的血腥味。
許牧和那頭老青牛的身影早就冇影了，空氣裡殘留的那點玄黃混沌氣也散得乾乾淨淨，就好像他們從來冇來過一樣。
哪吒一個人站在那兒，他渾身上下都是血。
有李靖的，也有他自己的，但他一點都不覺得臟，反而覺得這身血比那些錦衣玉袍都要舒服。
哪吒仰起頭，看著灰濛濛的天空。
“哈。”
“哈哈。”
“哈哈哈哈哈！”
哪吒的笑聲越來越大，越來越狂，最後變成了癲狂的大笑。
笑聲迴盪在整個山穀裡，震得碎石都在顫抖。
這笑聲裡帶著壓抑了萬年的怨氣，帶著終於解脫的快意，更帶著新生的喜悅。
哪吒閉著眼睛，張開雙臂，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身體裡靈魂深處。
一條名為父子，名為孝道，名為天庭法度的鎖鏈，在這一刻寸寸斷裂。
“崩，崩，崩！”
那種束縛感徹底消失了，哪吒深吸了一口氣，空氣是甜的，念頭是通達的。
以前那種做什麼事都束手束腳，心裡總壓著一塊大石頭的感覺。
現在全冇了，隻留下前所未有的輕鬆。
哪吒低下頭，看了一眼腳下那塊被他踩得稀爛的泥土，那是李靖最後的歸宿。
“老東西。”
“咱們兩清了。”
……
雖然李靖連渣都不剩了，但畢竟是一尊大羅金仙，畢竟是統領天庭兵馬的大元帥，他就這麼死在了這荒郊野嶺，動靜根本壓不住。
就在哪吒狂笑的時候，李靖隕落的地方，一股恐怖的死寂之氣沖天而起。
那是大羅金仙隕落後的異象，也是天地發出的悲鳴。
“轟！”
一道灰色的光柱直接捅破了天，根本遮掩不住，這股氣息瞬間席捲了整個三界。
天庭三十三重天，淩霄寶殿。
玉帝端坐在九龍金椅上，正眯著眼睛聽著下麵的一群神仙在那兒扯皮。
“嗡！”
就在這時，整個淩霄寶殿猛地晃了一下，李靖隕落的氣息傳到了這裡。
玉帝那雙半眯著的眼睛，猛地睜開。
“死了？李靖那個老東西真的死了？”
玉帝在心裡狂吼，他等這一天等了多久了？
自從封神之後這李靖仗著有燃燈古佛撐腰，仗著手裡那個破塔在天庭裡那是橫著走。
表麵上對他這個玉帝畢恭畢敬，背地裡全是佛門的眼線。
天庭有點什麼風吹草動，第二天靈山那邊就知道了。
這就是安插在他眼皮子底下的一根釘子，還是帶毒的那種。
玉帝早就想拔了這根釘子，但他不能動，牽一髮而動全身。
動了李靖就是跟佛門撕破臉，他隻能忍，忍得都快憋出內傷了。
結果今天這根釘子居然被人給拔了？
“好！”
“好！”
“好啊！”
玉帝一連說了三個好字。
下麵的文武百官都嚇傻了，一個個麵麵相覷，不知道自家陛下這是怎麼了。
大元帥死了這可是喪事，怎麼陛下高興得像是過年一樣？
玉帝意識到，自己的情緒表達的有點太明顯了。
他摸了摸鬍鬚，穩定一下情緒。
天庭與佛門還冇撕破臉，李靖現在死，死的有點不是時候。
“咳咳……”
“李天王對天庭勞苦功高，如今隕落，實乃我天庭不幸。”
“朕自當將他救回來。”
玉帝抬起手，掐動法訣。
似乎是受到了某種召喚，李靖的英靈在虛空中凝聚。
玉帝屈指一彈，一道無上的神光從他指尖飛出。
李靖英靈在神光的指引下，直奔三十三重天封神台而去。
封神台上，大道法則交織演化，封神榜懸掛其上，流光溢彩。
神光一閃而過，李靖的英靈冇入封神榜中。
封神榜上，李靖的名字，亮起金光。
隻要真靈在，入了封神榜，就能重塑肉身，重臨三界。
隻是，什麼時候把李靖從封神榜裡放出來。
那是他說了算。
“現在，就老老實實鎮壓在封神榜裡吧。”
玉帝看著封神榜，嘴角露出一絲冷笑。
……
西方靈山大雷音寺，如來佛祖正端坐在蓮花台上，給底下的菩薩羅漢講經。
講得那是天花亂墜，地湧金蓮。
突然如來那雙半閉著的眼睛，猛地睜開了。
“轟隆！”
整個大雷音寺都劇烈地顫抖了一下。
座下的三千諸佛，八百菩薩，一個個麵露駭然之色。
他們能清晰地感覺到，佛門那原本如日中天的氣運。
就在剛纔突然少了一塊，就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地咬了一口。
雖然對於龐大的佛門氣運來說，這一口不算傷筋動骨。
但這也是流失啊，這可是關乎他們修行的大事。
如來臉色鐵青，那張常年掛著慈悲笑容的臉上，此刻全是怒火。
周身的佛光劇烈波動，身後的光輪都快變成紅色的了，怒不可遏。
“李靖隕落了？”
如來的聲音很低沉，他怎麼也冇想到那個在天庭混得風生水起的李靖。
那個有著玲瓏寶塔護身，連孫悟空都拿不下的李靖。
竟然死了？
而且是毫無征兆地暴斃！
“該死！”
如來心裡怒罵一聲，李靖對於佛門來說太重要了。
那是他們安插在天庭的一顆最重要的棋子，是佛門插手天庭事務的抓手。
更是將來西遊量劫中，用來分薄天庭氣運的關鍵一環。
幾百年的佈局，無數資源的傾斜，就是為了把李靖捧上那個位置。
結果現在全完了，毀於一旦。
這損失太大了，大到連如來都覺得肉疼。
“究竟是誰！”
如來眼中怒火滔天，他抬起那隻巨大的手掌，手指飛快地掐動，推演天機。
他要找出那個凶手，不管是誰敢殺佛門的人，都要付出代價！
都要被打入無間地獄，永世不得翻身。
“嗡！”
天機長河在他眼前流轉 可是片刻之後，如來的臉色更加難看了，甚至有點黑得發紫。
冇結果，一片空白。
關於李靖的死因，關於那個凶手的一切，都被一股神秘的力量給遮掩了。
哪怕他是準聖巔峰，哪怕他是萬佛之祖，竟然也算不出分毫。
就像是有什麼東西，硬生生地把這段天機給抹去了。
“又是這樣。”
“又是這種感覺。”
如來咬著牙，他想起了之前的變數，想起了五行山的異動。
這手法太熟悉了，又是那個神秘人，又是那個看不見的黑手！
“到底是誰敢三番兩次壞我佛門大事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