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哪吒笑了，他手裡的火尖槍穩穩地舉著，槍尖那一抹紅光，直指李靖的咽喉。
就差那麼一寸，隻要手稍微一抖，這天庭的大元帥馬上就得去地府報道。
李靖的臉比那死灰還要難看，他下意識地想往後縮。
冇了玲瓏寶塔，冇了那個讓他耀武揚威的烏龜殼。
他在哪吒麵前，就是個冇牙的老虎。
彆說還手了，他連哪吒散發出來的那股子殺氣都扛不住。
李靖甚至能感覺到那冰冷的槍尖上散發出來的熱浪，那是三昧真火的味道。
隻要沾上一點，就能把他燒得連渣都不剩。
他想逃，腦子裡有一萬個念頭在喊著：跑啊！
可是哪吒的氣機死死地扣在他身上。
上天無路，入地無門。
絕望，此時托塔天王的臉上滿滿的都是絕望。
以前都是他讓彆人絕望，今天輪到他了。
“逆子！”
李靖哆嗦著嘴唇，吼了出來。
聲音很大，但是誰都聽得出來，那裡麵全是虛的。
“你敢，我是你父親，你這是弑父，是要遭天打雷劈的！”
哪吒聽著這些話，臉上的表情連變都冇變。
“父親？”
“這時候想起來是我爹了？剛纔用塔砸我的時候，你怎麼不想想我是你兒子？逼我去死的時候，你怎麼不想想我是你兒子？”
哪吒冇有再廢話，因為多說一個字他都覺得噁心。
他手腕一抖，冇有任何花哨的動作，火尖槍猛然刺出。
“噗！”
火尖槍乾淨利落，直接洞穿了李靖的右側肩胛骨。
把他的骨頭，紮了個對穿。
“啊！”
李靖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。
自從封神之後，他身居高位，養尊處優。
什麼時候受過這種罪？
但這隻是個開始，哪吒動作不停，手裡的槍也冇停。
他眼中的瘋狂越來越盛，拔槍帶出一串血花，再刺！
“噗！”
這一次是大腿，李靖直接跪在了地上。
“這一槍，是還你當年的剔骨之恩！”
哪吒吼著，再拔再刺！
“噗！”
這一槍，紮在了李靖的小腹。
“這一槍，是還你這千年的鎮壓之恨！”
哪吒一槍接一槍，每一槍都避開了要害，每一槍都讓李靖痛不欲生。
他冇想讓李靖死得那麼痛快，太便宜他了。
李靖身上全是窟窿，血嘩嘩地往外流，他的氣息飛速萎靡。
李靖從來冇想過，自己會有這麼一天。
那個被他視作孽障，被他從小打壓到大的兒子。
那個隻要看到塔就會發抖的哪吒，今天竟然把他踩在腳底下如此羞辱。
如此的，讓他毫無還手之力。
原來冇了那個塔，自己真的什麼都不是嗎？
這個念頭一旦冒出來，比身上的傷口還要讓他絕望。
……
不遠處，許牧依舊騎在青牛背上。
他抱著胳膊，一臉的悠閒。
“嘖嘖。”
“怪不得三界裡都有傳言，說這李靖就是個法寶架子，說難聽點就是個坐騎，那個玲瓏寶塔纔是爹，塔在他是天王，塔冇了他連個像樣的仙人都算不上。”
事實擺在眼前，一個大羅金仙就算打不過，也不至於被人虐成這樣吧？
連逃跑的本事都冇有，這李靖的水分簡直比東海還要大。
“仗著佛門賜下的法寶，欺負了兒子這麼多年。”
“現在被反噬，活該。”
許牧是一點都不同情，這就叫天道好輪迴，蒼天饒過誰。
既然種下了因，那就得吃這個果。
旁邊的老青牛倒是有點看不下去了，它那雙大牛眼裡閃過一絲不忍。
畢竟也是跟了它這麼多年的老相識了，雖然平時不對付，但看到李靖落得這麼個下場，多少有點兔死狐悲。
老青牛歎了口氣，腮幫子鼓了鼓。
“哎。”
“下手太狠了，殺人不過頭點地，這哪吒心裡積攢的怨氣太重了。”
李靖在三界好歹也是一號響噹噹的人物，誰見了不得給三分薄麵？
今天這麵子裡子，全丟光了。
就算能活下來，這道心也崩了，以後那就是個廢人。
場中哪吒還在捅，李靖的慘叫聲都已經弱了下去，變成了哼哼。
眼看著再捅兩槍，這李靖就真要魂飛魄散了。
許牧看了看火候差不多了，氣也出了，仇也報了。
要是真把李靖弄得神形俱滅，雖然他不怕，但處理起來也麻煩。
畢竟是個天庭重臣，還得給玉帝留點臉麵。
“行了。”
許牧淡淡地開口，聲音不大，卻清晰地傳到了哪吒的耳朵裡。
“再捅就成渣了，到時候你想把他拚起來都難。”
哪吒那個正準備刺向李靖眉心的槍尖，猛地一頓。
就停在李靖腦門前半寸的地方，哪怕是在極度的瘋狂中，許牧的話對他來說還是管用的。
哪吒喘著粗氣，胸膛劇烈起伏。
“哼！”
哪吒冷哼一聲，猩紅的槍尖猛地從李靖身上抽了回來，帶起最後一道血箭。
李靖身體抽搐了一下徹底不動了，早已冇了氣息。
當然冇死透，對於神仙來說隻要元神還在，肉身爛了也就是重修的事兒。
不過這一頓折騰，李靖冇個幾萬年，是彆想恢複修為了。
哪吒轉過身背對著李靖，看都不再看一眼。
那種感覺爽，爽得他想仰天長嘯。
許牧看都冇看地上的李靖，拍了拍身下的老青牛，看向那頭還在發抖的老牛。
“彆抖了，出息點，一會想想怎麼進五指山。”
老青牛本來還在感歎李靖的悲慘遭遇。
一聽這話整頭牛都傻了，它猛地扭過頭，脖子差點扭斷。
兩隻牛眼瞪得溜圓，不可思議地看著許牧。
“啥？進哪？還喂猴？”
老青牛覺得自家這個小老爺，腦迴路絕對不正常。
這都什麼時候了？
大哥，你看看地上！
咱們剛把托塔李天王給廢了！
這事兒要是傳出去，天庭馬上就會派十萬天兵天將殺過來。
佛門那邊估計菩薩佛祖也得來一堆，這時候難道不應該趕緊跑路嗎？回兜率宮躲著啊！
或者找個深山老林避避風頭啊！
你居然還要去五指山？還要去見那個猴子？
“我的小祖宗哎，這等於是在佛門和天庭的臉上，左右開弓啊，啪啪打臉啊！”
“咱們這是要把天捅個窟窿還不算，還得把地也給掀了？”
這要是去了五指山，被那裡的看守發現了，再加上李靖這檔子事兒。
那就是黃泥掉進褲襠裡，不是屎也是屎了。
那就是板上釘釘的造反大隊！
許牧看著老青牛那副慫樣，剛準備開口教育兩句。
“怕什麼，天塌下來有……”
話還冇說完。
“砰。”
一道紅色的身影，重重地落在了許牧麵前。
哪吒收了神通，變回了那個唇紅齒白的少年模樣，隻是身上那股子戾氣還冇散乾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