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荒山之上,六耳仰著頭。
他看著半空中的老者,有些意外。
這老頭他當然認識,鶴髮童顏,腦門高高隆起,手裡還拄著一根盤龍柺杖。
這是天庭鼎鼎有名的大佬,南極仙翁。
六耳心跳猛的漏了半拍,他能清楚的感覺到對方身上冰冷刺骨的殺氣,正死死的鎖定在自己身上。
看南極仙翁這副要吃人的架勢,這分明就是衝著自己來的。
六耳滿腦子都是問號,他心裡實在是不解,自己到底怎麼得罪這位大羅金仙了。
不過不解歸不解,麵對這種級彆的大能,六耳可是半點都不敢怠慢。
他現在這副羅漢的身軀,底子太薄了,根本不夠人家一根手指頭碾的。
好漢不吃眼前虧,六耳趕緊收起身上桀驁不馴的妖氣。
他低下頭雙手抱拳,畢恭畢敬的彎腰行了一個大禮,姿態放得極低。
“仙翁駕臨。”六耳扯出一個討好的笑臉,小心翼翼的開口詢問,“不知有何指教。”
南極仙翁懸在天上,他冷冷的看著底下彎腰行禮的六耳,眼神裡冇有一絲一毫的溫度。
下一秒,南極仙翁突然張開嘴,直接爆喝了一聲。
“孽障,你可知罪。”
這兩句話,可不是隨便說說的。
每一個字,都像是一道滾滾天雷。
聲音裡夾雜著大羅金仙恐怖的法力和威壓,直接在六耳的耳邊炸開了。
轟的一聲,周圍的幾座山頭都被這聲音震得劇烈搖晃,大大小小的碎石順著山坡滾落下來。
六耳首當其衝,他隻覺得腦袋裡嗡的一聲,眼前一黑,一股恐怖的力量順著耳膜直接鑽進了他的五臟六腑。
六耳悶哼了一聲,他被震得氣血翻湧,胸口像被一柄大錘狠狠砸了一下,喉嚨裡頓時湧上一股腥甜。
他死死咬著牙,硬生生把這口血給嚥了回去。
六耳徹底懵了,他站在原地,耳朵裡還在嗡嗡作響,飛速的在腦子裡過了一遍自己這陣子的所作所為。
冇有啊,他真不記得自己什麼時候得罪過這位仙界大能了。
從獅駝嶺出來,他這一路上雖然看誰都不順眼,但也冇招惹過天庭的人。
到了這比丘國,他更是剛從王宮裡出來,就躲到這荒山上來治腿了。
這天大的黑鍋,怎麼就莫名其妙扣到自己頭上了。
六耳覺得委屈極了,他強忍著翻騰的氣血,再次拱了拱手。
他小心翼翼的抬起頭,試探著問道:“仙翁,此話從何說起啊。”
六耳的語氣裡帶著十分的無辜。
“晚輩愚鈍,實在不知自己犯了何罪,還請仙翁明示。”
南極仙翁居高臨下的看著他,見這猴子死到臨頭了,居然還在自己麵前裝糊塗。
南極仙翁眼裡的殺意再也壓不住了,怒火直沖天際。
“好一個不知犯了何罪。”
仙翁咬牙切齒,聲音冰冷到了極點。
“你殺我仙鹿,壞我佈局,毀我功德。”
“這等斷人道統的深仇大恨,你敢做不敢認。”
南極仙翁舉起了手裡的盤龍柺杖。
“今日老夫定要你神魂俱滅,永世不得超生,拿命來。”
話音剛落,南極仙翁根本不給六耳再開口辯解的機會,直接動手了。
他不再廢話,手中的柺杖猛的揮動。
原本古樸的柺杖上,瞬間綻放出萬丈仙光,刺眼的光芒把這片天地照得亮如白晝。
緊接著柺杖帶著摧枯拉朽的氣勢,直接朝著六耳的頭頂當頭砸下。
六耳站在下麵,他整個人都麻了。
什麼仙鹿,什麼功德,這都什麼跟什麼啊。
六耳的腦子一片混亂,簡直比竇娥還要冤。
他想破頭也想不通,自己隻不過是隨便找了個荒山,吃了幾粒撿來的垃圾丹藥把斷腿給治好了。
怎麼吃個藥的功夫,就變成殺什麼仙鹿了。
自己連仙鹿是圓是扁都冇見過,更彆提什麼壞人功德了。
可是頭頂上砸下來的柺杖,根本不給他思考的時間。
柺杖裹挾著毀天滅地的威能,還冇碰到他,恐怖的氣壓就已經讓地麵深深的塌陷了下去。
周圍的空氣都被擠壓得發出了刺耳的音爆聲。
六耳隻覺得呼吸停滯,一股濃烈到極點的死亡氣息,瞬間將他死死籠罩。
他毫不懷疑,這一棍子要是敲實了。
自己這副羅漢的殘軀,絕對會瞬間變成一灘肉泥,連帶著裡麵的元神都會被砸得粉碎。
麵對一個處於暴怒狀態的仙界大能,六耳連抵抗的念頭都生不出來。
打不過,絕對打不過,他不敢硬接這一擊。
六耳猛的一咬舌尖,用疼痛強行讓自己清醒過來。
他雙腿猛的發力,剛剛長出來的腿爆發出驚人的力量,轉身便想逃。
他要跑,跑得越遠越好。
隻要能逃回唐僧身邊,或者拖到佛門的人來救場,他就能活命。
然而,半空中的南極仙翁看著六耳想要逃跑的背影。
他隻是輕蔑的冷哼了一聲,緩緩抬起另一隻手。
他伸出一根手指,隔空對著六耳逃跑的方向輕輕一指,嘴裡吐出一個字。
“定。”
言出法隨,大羅金仙的法則之力,瞬間降臨。
六耳周圍的空間,在這一刻瞬間凝固了,是真正意義上的凝固。
風停了,飛揚的塵土停在了半空中。
就連六耳保持著狂奔姿勢的身體,也死死的定在了原地。
六耳感覺自己彷彿掉進了一個粘稠無比的泥潭裡。
不,比泥潭還要可怕。
周圍的空氣變成了堅不可摧的鐵塊,將他死死的焊在了裡麵。
他拚命的想要掙紮,瘋狂的催動體內的法力。
可是經脈裡的法力,就像是被徹底凍結的死水,無論他怎麼衝擊都動彈不了分毫,連一根手指頭都抬不起來。
六耳的眼珠子死死的往上翻,他隻能眼睜睜的看著頭頂上綻放著萬丈仙光的柺杖,離自己的天靈蓋越來越近。
五丈,三丈,一丈。
無能為力的窒息感,讓六耳驚恐萬分。
他藏在肉身裡的元神,都在止不住的瘋狂顫抖,死亡的陰影已經徹底蓋住了他的臉。
六耳不想死,他費了這麼大的勁,吃了這麼多苦,好不容易纔混進這取經隊伍裡。
他想要的是西遊的無上功德,重塑真身,稱霸一方。
他怎麼能死在這個鳥不拉屎的荒山上,尤其是不想死得這麼不明不白,揹著一個連自己都不知道的黑鍋去死。
眼看柺杖就要砸碎他的腦袋,在這千鈞一髮之際。
六耳拚儘了所有的力氣,衝破了喉嚨的束縛,他用儘平生最大的聲音歇斯底裡的咆哮了起來。
“住手,我乃如來佛祖欽定的取經人。”
“你敢殺我,不怕佛祖降罪嗎。”
他彆無他法,隻能試圖用如來佛祖的名頭,來鎮住眼前這個暴走的南極仙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