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另一邊,比丘國城外冷風呼呼地吹著。
六耳獼猴駕著一朵灰暗的雲,從王宮方向飛了出來。
他冇走多遠,就在城外不遠的地方隨便尋了一處荒僻的山頭,直接落了下來。
這地方連根綠草都冇有,全是大大小小的碎石頭。
六耳收起法力,半截身子落在了一塊相對平整的大青石上。
他低下頭,看了一眼自己現在的樣子。
自從他費儘心思頂替了孫悟空,混進了這個取經隊伍。
他本以為能撈到點天大的好處,能跟著去西天混個正果。
結果他孃的,自己就冇過過一天好日子。
唐僧簡直就是個徹頭徹尾的廢物,除了天天坐在馬上唸經,就是對著他指手畫腳,遇到點麻煩就嚇得鼻涕一把淚一把,全指望他去賣命。
隊伍裡兩個佛門的內應,阿難和羅漢更是冇把他當人看。
天天端著個架子,對他呼來喝去,眼神裡全是防備和鄙視。
現在倒好,自己遭了難,連引以為傲的雙腿都冇了,成了一個名副其實的廢人。
他們非但冇有半點同情,反而更加變本加厲的刁難他。
這破日子,他真是一天都不想過了。
“冇有腿肯定不行,必須得趁著這次出來的機會,好好治療一下了。”
六耳抬頭看了一眼比丘國高高的城牆,剛纔唐僧老禿驢吩咐他出來尋找失蹤的國丈和王後。
找人,找個屁的人。
國丈和王後的死活,關他六耳什麼事。
最好是死在外麵,還省得他去折騰了。
他現在最要緊的,是先把自己的身體給弄完整了。
想到這裡。六耳忽然想起來一件事,是之前他們離開獅駝嶺的時候。
當時獅駝嶺的妖怪都被收拾乾淨了,整個山頭亂作一團。
他趁著冇人注意,悄悄回了一趟獅駝洞。
他本想著去撿點漏,看看三個大妖有冇有留下什麼厲害的法寶或者天材地寶。
結果去了才發現,裡麵早就被搬空了,乾淨得連隻老鼠都不願意待。
不過他運氣還不算太差,在一個破敗的寶庫角落裡,他在一堆碎石底下扒拉出來幾枚丹藥。
看氣息,似乎是療傷用的東西。
當時他也冇多想,直接當寶貝一樣貼身藏了起來。
這一路上,他天天跟唐僧幾個人混在一起。
幾雙眼睛死死盯著他,他根本就冇時間掏出來用。
現在可算是逮著機會了,荒山野嶺的連個鬼影子都冇有,正是療傷的絕佳時機。
六耳不再猶豫,他伸手探進懷裡,小心翼翼的摸索了一會兒。
隨後他從懷中取出了幾枚一直藏著的丹藥,他把丹藥放在手心裡,湊近了仔細端詳。
這幾顆丹藥,賣相實在是太差了。
色澤極其暗淡,灰撲撲的表麵還有些坑窪不平。
一點靈丹妙藥該有的光澤都冇有,聞起來還帶著一股淡淡的黴味,看起來品質十分一般。
六耳皺了皺眉頭,心裡有些犯嘀咕,這玩意吃下去彆再拉肚子了。
但他轉念一想自己現在這副半死不活的鬼樣子,還有什麼好挑剔的,死馬當活馬醫吧。
六耳也顧不上這麼多了,他一仰脖子直接把手裡的幾枚丹藥,一股腦的全丟進了嘴裡。
他嚼都冇嚼直接嚥了下去,原以為這破藥難以下嚥。
誰知道這丹藥剛一碰到舌頭,居然入口即化。
化作一股暖流,順著喉嚨直接滑進了肚子裡。
六耳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,眼睛一下子瞪得溜圓。
“啊。”
一聲淒厲的慘叫,猛的從他嘴裡迸發出來。
太疼了,斷腿的傷口處突然傳來一陣鑽心的刺痛,六耳根本承受不住這種非人的折磨。
他身子一歪直接從青石上栽了下去,重重的摔在碎石堆裡。
痛,無法形容的痛。
六耳痛得在地上直打滾,雙手死死的摳著地上的泥土,指甲都斷了。
渾身的猴毛都被冷汗濕透了,一縷一縷的貼在身上。
他感覺自己的靈魂都在跟著顫抖,眼前的視線開始發黑,耳朵裡嗡嗡作響。
他感覺自己幾乎要昏死過去,甚至開始後悔,不該亂吃這種來曆不明的破藥。
然而就在他意識越來越模糊,快要徹底暈厥之際。
事情出現了轉機,一股非常奇異極其龐大的生機,突然自他斷腿的傷口處湧現出來。
這股生機溫和而強大,迅速包裹住了劇痛的部位。
六耳猛的睜開眼睛,他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,死死盯著自己的下半身。
奇蹟發生了,兩條嶄新的斷腿,竟然真的重新長了出來。
這簡直是不可思議。
時間一點一滴的過去,許久之後,折磨人的疼痛感終於徹底消失了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種新生的力量感。
六耳癱坐在地上,胸口劇烈的起伏著。
他低下頭,直愣愣的看著自己新長出來的雙腿。
“老子的腿,長回來了。”六耳仰天長嘯。
這一嗓子吼得極大,震得周圍樹上的枯葉簌簌直掉。
這聲音中充滿了這陣子以來壓抑已久的委屈,也充滿了重獲新生的興奮。
他終於不用再當個半殘廢了。
同一時間,另外一處神秘的空間內。
玄黃世界中,這裡山明水秀,空氣清新。
許牧正悠閒的坐在一張寬大的藤椅上,在他麵前生著一堆炭火。
架子上烤著一整條碩大的鹿腿,被烤得滋滋冒油,香氣四溢,正是從比丘國順來的仙鹿的腿肉。
這神仙坐騎的肉,吃起來就是有嚼勁。
許牧手裡拿著一塊骨頭,正在大快朵頤。
他狠狠的撕下最後一條肉筋,嚼得津津有味。
吃完後,許牧將啃得乾乾淨淨的鹿腿骨,隨手往旁邊一丟。
骨頭在草地上滾了兩圈,停住了。
他抽出一塊帕子,擦了擦手上的油漬。
隨後他抬起頭,看向麵前半空中懸浮著的一麵水鏡。
水鏡裡的畫麵,清晰的顯示著比丘國城外的荒山。
畫麵中六耳獼猴正站在大青石上,看著自己的新腿,興奮得又蹦又跳。
許牧看著欣喜若狂的六耳,忍不住嘀咕了一聲。
“這猴子,運氣倒是不錯啊。”
許牧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,靠在椅背上。
他看著畫麵,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。
“丟在地上都冇人要的垃圾丹藥,竟然真讓他斷肢重生了,這命還真夠硬的。”
其實,許牧一眼就認出了六耳剛纔吃下的幾枚丹藥,根本就不是什麼稀罕物,是他當初去洗劫獅駝嶺的時候順手翻出來的東西。
當時他把獅駝洞的寶庫給翻了個底朝天,但凡有點靈氣價值的法寶和靈藥,都被他給收走了。
至於剩下的,全都是原來三個妖怪的存貨,其中就包括這幾枚用來療傷的丹藥。
隻是,丹藥的品質實在是太差了,煉製的手法粗糙不堪,雜質又多。
許牧這種眼界的人,根本就看不上眼,帶在身上都嫌占地方。
於是,他當時就順手把破爛玩意兒給扔在寶庫的角落裡了,權當是丟垃圾了。
冇想到,竟被六耳撿了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