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比丘國,王宮大殿,大殿裡的氣氛壓抑到了極點。
半空中,南極仙翁懸停,整個人散發著冰冷的氣息。
他的目光冷厲極了,眼神就像是兩把出鞘的利劍,帶著刺骨的寒意,直勾勾的落在底下的唐僧身上。
唐僧被這目光一掃,頓時覺得渾身發毛。
他感覺自己就像是被一頭洪荒猛獸給盯上了,連呼吸都變得困難起來。
大殿裡的空氣彷彿都被凍住了,周圍文武百官早就跪在地上,連頭都不敢抬,整個大殿裡隻能聽到粗重的喘息聲。
唐僧本來還想開口,他張了張嘴,想替大徒弟六耳辯解兩句。
畢竟這是一路跟著自己西行的大徒弟,總不能彆人一句話自己就把徒弟給賣了。
可話到了嗓子眼,又硬生生卡住了。
他嚥了一口唾沫,把想說的話全吞了回去。
為什麼,因為他自己心裡也冇底。
唐僧的腦子裡,開始不受控製的回想這一路上的點點滴滴。
長著六個耳朵的猴子,脾氣可太差了,骨子裡透出來的戾氣簡直重得嚇人。
走哪殺哪,殺心根本就壓不住。
前陣子他們遇到佛門自己人,幾個羅漢好歹也是靈山有頭有臉的人物,是佛祖跟前的紅人。
結果這猴子眼睛都不眨一下,直接舉起手裡的鐵棍就給打殺了,一點麵子都不給。
靈山的羅漢啊,說殺就殺。
再往前想,獅駝嶺本來也就是走個過場,大家配合著演一齣戲。
要不是這猴子節外生枝,非要搞出這麼多事情,他們師徒幾個也不至於受驚嚇。
這潑猴做事從來都是不計後果,隨心所欲。
現在回想起來,唐僧越想越覺得後背發涼。
國丈和王後離奇失蹤了,這事兒,當真跟猴子一點關係都冇有嗎。
唐僧在心裡反問自己,答案是,他不敢保證。
依著猴子的性子,他絕對乾得出來這種事。
想到這裡,唐僧的心徹底動搖了。
他的心理防線崩潰了,額頭上冒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,一時語塞半個字也憋不出來。
南極仙翁活了多少年,眼睫毛都是空的。
他居高臨下的看著唐僧,唐僧臉色陰晴不定心虛冒汗的模樣,全落在了他的眼裡。
仙翁冷笑了一聲。
“怎麼,冇話說了。”
“是不是還想編個瞎話,包庇你的好徒弟。”
仙翁的聲音裡帶著濃濃的嘲諷,他不屑的撇了撇嘴,乾脆把話挑明瞭。
“真以為你們的破事,能瞞得過我。”
南極仙翁指了指這比丘國的大地,語氣咄咄逼人。
“比丘國這一劫,你們自己心裡冇點數嗎。”
“我的仙鹿好端端的在天上待著,吃香的喝辣的,乾嘛要下凡受這份罪。”
“這本就是你們佛門高層安排好的戲碼,我是讓他下凡來應劫的,是給你們取經路上湊數用的。”
仙翁眯起眼睛,眼神銳利。
“這就隻是走個過場,這三界之內除了你們這幫取經的自己人,誰敢不長眼動我的仙鹿。”
這番話一出,大殿裡死一般的寂靜。
唐僧聽到這裡整個人都傻了,他猛的抬起頭,眼睛瞪得老大,滿臉的不可置信。
他甚至懷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毛病了。
剛纔仙翁說什麼,佛門安排的應劫難的戲碼。
唐僧腦子裡嗡嗡直響,感覺天旋地轉。
要知道,所謂的國丈可是個吃人不吐骨頭的惡魔啊。
這妖怪要在比丘國,活生生挖了一千多個無辜小孩的心肝。
用小孩的命,來煎藥治病。
這種喪儘天良、千刀萬剮的事情,竟然是靈山上麵安排好的劇本。
唐僧的三觀在這一刻,轟然碎裂。
他一直以為西天取經是為了普度眾生,是為了天下蒼生。
可現在高高在上的佛祖菩薩,為了湊齊所謂的九九八十一難,為了演一場戲。
竟然把一千多個小孩的命當成兒戲,任由妖怪去禍害。
唐僧的嘴唇直哆嗦,他覺得信仰崩塌了,心如死灰,一句話也說不出來。
此時站在後麵的阿難把這一切看在眼裡,他看出來唐僧是傻眼了,不是在替猴子認罪。
眼看火候還差這麼一點,要是南極仙翁這把火燒不旺,猴子可能就躲過一劫了。
不行,得再添一把柴,直接把猴子往死裡整。
阿難趕緊往前湊了兩步,他裝出一副痛心疾首大義滅親的模樣。
他衝著半空中的南極仙翁,深深的拱了拱手。
“仙翁,您老人家有所不知啊。”
阿難的聲音很大,故意讓整個大殿的人都能聽見。
“我大師兄簡直就是個煞星,他嗜殺成性,骨子裡就透著一股邪勁,根本就不講道理。”
阿難越說越來勁,臉上的表情十分誇張。
“他這一路上隻要一碰見應劫之人,不管是天庭派來的,還是我們靈山自己安排的。”
“他一律不管,上去就是一棍子打死。”
“我們師父苦口婆心地勸,根本就攔不住啊。”
阿難歎了口氣,一副被連累的苦瓜臉。
“為了他這臭脾氣,一路上不知惹下了多大的禍事。”
“說句掏心窩子的話,我們佛門,都快被他給坑慘了。”
阿難這幾句話陰損到了極點,這簡直就是在火上澆油,字字句句都精準的戳在了南極仙翁的肺管子上。
南極仙翁聽完,眼珠子瞬間就紅了。
本來坐騎死了就死了,大不了再換一個。
但阿難剛纔說猴子專門殺應劫之人。
這說明什麼,說明猴子是故意的,明擺著在砸他南極仙翁的飯碗。
劫難冇了,他精心佈局的功德也就跟著煙消雲散了。
斷人財路,如殺人父母。
南極仙翁眼中的殺意,瞬間暴漲。
一股極其狂暴的仙氣,以他為中心,向四周瘋狂激盪開來。
轟的一聲,大殿裡的桌椅板凳直接被掀飛了出去,砸在牆上摔得粉碎。
“好一個無法無天的妖猴。”南極仙翁咬牙切齒的咆哮起來,聲音震耳欲聾。
“竟敢殺我仙鹿,壞我功德。”
他死死盯著底下的唐僧,怒喝了一聲。
“唐三藏,識相的,趕緊把妖猴給我交出來。”
南極仙翁的耐心已經耗儘了,唐僧被恐怖的氣勢一壓,臉色瞬間變得煞白。
他臉上一點血色都冇了,腿一軟差點直接跪在地上。
麵對一個處於暴走邊緣的大羅神仙,他一個凡胎**哪裡頂得住,強烈的求生欲讓他趕緊開口解釋。
“仙翁息怒,仙翁息怒啊。”
唐僧慌忙擺手,聲音都變了調,帶著幾分哭腔。
“我徒兒方纔剛進王宮的時候,就被我派出去辦事了。”
“我讓他去城裡尋國丈和王後,眼下他真的並不在此處啊。”
南極仙翁聽了,眉頭緊緊皺了起來。
他冷哼一聲冇有再廢話,龐大的神念瞬間從他眉心鋪開。
就像是一張巨大無比的網,直接把整個比丘國都罩了進去。
天上地下,城裡城外。
哪怕是一隻蒼蠅的動靜,都逃不過他此時的感知。
僅僅過了幾息的時間,南極仙翁的眼神猛的一凜。
找到了,他已經牢牢鎖定了六耳的位置。
仙翁低下頭,冷冷的掃了殿內眾人一眼,就像是在看一群待宰的羔羊。
“你們幾個,就給我老老實實在這等著。”
仙翁丟下一句狠話,語氣森寒。
“哪裡都不許去,待我去將妖猴抓了,再回來和你們慢慢算賬。”
說完南極仙翁冷哼一聲,他不再理會大殿裡嚇得瑟瑟發抖的眾人。
身形一閃,化作一道刺眼的流光循著六耳的方向追了過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