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比丘國,王宮大殿。
南極仙翁站在半空中,他原本仙風道骨的臉,現在黑得像鍋底。
一股極其恐怖的威壓,從他身上散發出來。
這威壓就像是一座看不見的大山,結結實實的砸在了整座王宮上麵,大殿裡瞬間亂成了一鍋粥。
手臂粗的紅木柱子發出令人牙酸的嘎吱聲,屋頂上的琉璃瓦跟下冰雹似的,稀裡嘩啦往下掉。
“何人,敢殺我仙鹿。”
這一聲質問,帶著雷霆萬鈞的怒火。
大殿裡回聲陣陣,震得人耳膜生疼。
底下的文武百官早就撐不住了,呼啦啦跪倒了一大片。
有幾個膽子小的文官,直接兩眼一翻嚇暈了過去。
再看比丘國國王,他本來端端正正的坐在龍椅上,仙翁一嗓子吼下來,他雙腿一軟直接順著龍椅出溜到了地上。
頭上的王冠掉在一旁,滾出去老遠。
他趴在冰冷的金磚上,渾身上下抖得像個鵪鶉。
他抬起頭,看著半空中渾身發光的神仙,嚥了一口唾沫。
“神、神仙大人。”
國王結結巴巴的開口,聲音裡帶著明顯的哭腔。
“您是不是找錯地方了,我們這比丘國是個窮鄉僻壤,連隻像樣的野物都少見,哪有什麼仙鹿啊。”
南極仙翁低下頭死死盯著地上的國王,眼神就像在看一個白癡。
“無知蠢貨。”南極仙翁冷哼一聲,袖子一揮。
“天天在皇宮裡陪你尋歡作樂的國丈,就是我的坐騎。”
“他本是一頭仙鹿,下凡來走一遭罷了。”
說到這裡,仙翁的眼神變得更加狠厲。
“現在他死了,魂飛魄散,連渣都不剩。”
仙翁咬著牙,一字一頓的逼問,“告訴我,是誰殺的。”
這句話一出,國王覺得天都塌了。
他整個人懵在當場,差點一口氣冇喘上來。
他一直以為國丈是個有本事的修道高人,能給他弄來長生不老的藥引子。
他把國丈當活神仙供著,結果現在告訴他,國丈居然是天上大羅神仙的坐騎。
現在坐騎死在了他的地盤上,這神仙肯定是來興師問罪的。
這要是怪罪下來,彆說他這個國王當不成,整個比丘國都得給人陪葬。
極度的恐懼之下,國王的腦子轉得飛快。
他必須找個替死鬼,絕不能把火燒到自己身上。
他眼珠子在大殿裡瘋狂掃視,試圖尋找一個合適的目標。
下一秒,他看到了縮在大殿角落裡的唐僧一行人。
國王的眼睛猛的亮了,就像是快淹死的人抓到了一塊浮木。
他連滾帶爬的往前湊了兩步,伸出顫抖的手指指著唐僧他們。
“是他、是他們。”國王像個瘋子一樣大喊大叫起來。
“神仙大人,這事兒絕對是他們乾的。”
為了讓南極仙翁相信,國王開始瘋狂的潑臟水,邏輯也變得異常順暢。
“他們幾個說是什麼從東土大唐來的和尚,非說要去西天取經。”
“早不來晚不來,偏偏今天到了。”
“他們前腳剛邁進大殿,國丈和王後後腳就不見了蹤影。”
國王越說越覺得就是這麼回事。
“哪有這麼巧的事,肯定有貓膩。”
他喘了口氣,繼續火上澆油。
“對了,大人您看,他們隊伍裡有個長得尖嘴猴腮的,滿臉是毛的妖猴。”
國王指著隊伍裡雷公嘴的猴子,眼神裡全是惡毒。
“妖猴凶神惡煞的,剛纔在大殿上張嘴閉嘴就是要殺人。”
“肯定是妖猴下的毒手,害了國丈和王後。”
站在角落裡的唐僧聽到這話,驚出了一身冷汗。
這帽子扣得太大了,簡直是要他們的命啊。
唐僧雖然是個凡夫俗子,但也知道被一個神仙盯上是什麼下場。
他趕緊站起身,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袈裟。
他往前走了兩步,雙手合十,對著半空中的南極仙翁深深鞠了一躬。
“仙翁,您莫要聽他胡言亂語。”
唐僧強壓著心頭的恐懼,儘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一些。
“莫要誤會了我們,我師徒幾人這一路上風餐露宿,今天好不容易纔走到比丘國。”
“剛進城門,就被守城的士兵請到了王宮裡,連口水都冇來得及喝。”
“至於您說的國丈,貧僧連見都冇見過一麵。”
唐僧轉過身,指了指身後的幾個徒弟。
“還有我這幾個徒兒,自從進了城他們就一直緊緊跟在貧僧身邊,真的是寸步未離。”
唐僧歎了口氣,繼續解釋。
“我們連王宮的後院都冇去過,又怎麼會分身去加害國丈與王後呢。”
唐僧這番話說得有理有據,完全是發自肺腑。
其實在唐僧心裡,他早就對毛臉雷公嘴的徒弟有意見了。
他覺得猴子生性頑劣,野性難馴,一路上冇少惹麻煩。
但一碼歸一碼,今天這事兒,唐僧還真不相信是猴子乾的。
畢竟大家一路上都在一起,猴子就在他眼皮子底下,哪有時間跑去殺人。
然而唐僧這番公道話,並冇有讓所有人滿意。
隊伍後麵,阿難聽到國王指認猴子,心裡早就樂開了花。
他轉過頭和身旁的羅漢對視了一眼,兩個人的眼神在半空中一碰,瞬間明白了彼此的想法。
他們這一路上被猴子壓著一頭,心裡早就憋了一肚子火。
猴子仗著本領高強,經常對他們呼來喝去,完全不把他們當回事。
他們一直想找個機會,好好治治這隻猴子。
現在機會來了,這可是天上掉下來的好機會,能借南極仙翁的手直接把猴子給除掉。
這叫借刀殺人。
阿難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冷笑,他整了整衣袖,從唐僧身後走了出來。
他裝出一副大義凜然、幫理不幫親的模樣。
對著半空中的南極仙翁,阿難十分恭敬的行了一個佛禮。
“仙翁您且息怒,容小僧說句公道話。”
阿難的聲音不大,但在這安靜的大殿裡顯得格外清晰。
唐僧愣了一下,有些詫異的看著自己這個徒弟。
阿難冇理會唐僧,繼續往下說。
“我師父他老人家是個十世修行的好人,心腸太軟。”
“他隻知道吃齋唸佛,對這世間的險惡有所不知。”
阿難故意頓了頓,目光若有若無的掃了猴子一眼。
“我大師兄可不是一般人,他本領通天,神通廣大。”
“他最拿手的本事就是變化之術,還會一門極其厲害的分身法門。”
阿難歎了口氣,語氣裡充滿了無奈和痛心。
“他要是真起了殺心,想揹著我師父去乾點什麼見不得人的勾當。”
“拔根猴毛變個假身留在這裡陪著我們,真身早就飛出去作惡了。”
“我們這些人肉眼凡胎的,根本就無從察覺。”
阿難這幾句話陰損到了極點,他直接把唐僧剛纔的辯解給推翻了。
你不是說猴子冇離開過嗎,是你眼瞎,看不出是假的分身。
這一下,殺人的嫌疑被阿難死死的摁在了大師兄的頭上。
旁邊的羅漢見狀知道火候到了,他趕緊往前邁了一步,跟阿難並肩站立。
他雙手合十,低眉順眼的接上了話茬。
“二師兄所言極是,還請仙翁明察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