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獅駝嶺，高空之上。
如來這會兒的情況特彆糟，他萬丈高的金身已經快撐不住了。
他大口大口的喘著氣，每一次呼吸，肺裡都像是在拉風箱，滋啦滋啦響。
打了這麼久，他還是冇能把鎮元子給怎麼樣。
不僅冇占著便宜，如來現在還覺得渾身疼得要命。
是燃燒道果帶來的反噬，一股股鑽心的勁兒在他經脈裡亂竄，就像是有人拿小刀子在他靈魂上一片一片往下割。
如來的臉色白得嚇人，金身上麵細密的裂痕正在往外滲著金色的液體。
他低頭瞅了一眼下方的獅駝嶺，又看了看遠處還冇緩過勁兒來的佛門弟子。
如來的眼神裡閃過一抹狠色，是真打算拚命了。
“為了佛門，我今天豁出去了，拚儘一切又能怎麼樣！”
如來猛的咬緊牙關，雙手死死合在了一起。
他再次閉上眼，神識瘋狂散開。
下一秒，西牛賀洲各處的寺廟裡，異象再起。
如來已經顧不得什麼吃相了，他再一次開始壓榨凡人信徒的氣運和願力。
這種做法，簡直就是在殺雞取卵。
天空中，一股股肉眼可見的金色洪流，正從四麵八方彙聚過來。
是億萬信徒最純粹的念頭，也是佛門的根基。
這些金色的洪流像是決了堤的海水，一股腦往如來的天靈蓋裡灌。
“啊！”
如來忍不住發出一聲低吼，隨著這些願力的彙入，他的氣息又開始了新一輪的暴漲。
原本已經有些暗淡的佛光，這會兒猛的炸開，遮天蔽日的，把整片天空都染成了金色。
隻不過這佛光瞧著雖然嚇人，卻透著一股子虛勁兒。
就像是吹得太大的氣球，看著挺壯實，其實裡頭全是空心的，一點都不穩。
更糟糕的是，如來身上的灰白色業火燒得更旺了。
業火像是找到了燃料，順著如來的金身就開始猛躥，幾乎要把他整個人都給吞進去。
鎮元子站在對麵，眉頭皺得死死的。
他看著如來這副瘋癲的樣子，心裡除了嫌惡，更多的是一種打心底裡的鄙視。
“如來。”
鎮元子開口了，聲音在大風裡聽得特彆清楚，“你瞅瞅你現在的樣兒。”
他指了指如來正在燃燒的金身，語氣裡全是冷意。
“你為了自己的麵子，為了這一場量劫，連信徒的死活都不管了。”
“他們供著你，拜著你，結果你反手就把人家的命給抽了。”
“你口口聲聲說是為了佛門，其實你就是為了你自己。”
鎮元子冷哼一聲，啐了一口，“真是無恥到了極點！”
如來這會兒哪聽得進這些，他感受著體內爆炸性的力量，覺得自己現在強得能毀掉整個世界。
“閉嘴，你懂什麼！”
如來嘶吼著，眼睛裡全是血絲，“隻要贏了你，佛門就能大興，這些犧牲都是值得的！”
他猛的抬起手，對著鎮元子就拍了過去。
一掌帶起的風，把地上的森林都給刮禿了一大片。
麵對如來這種不要命的打法，鎮元子其實挺頭疼的。
他是個老派的修行者，最怕的就是沾染亂七八糟的因果。
現在如來身上纏著億萬凡人的命，鎮元子要是下手重了，真把如來打死或者打殘了，這筆賬最後說不定得算在他頭上。
就因為這點顧慮，鎮元子的攻勢不自覺就緩了下來。
他開始以防禦為主，想著先把如來這一波瘋勁兒給耗過去。
可如來不這麼想，他見鎮元子的手腳變慢了，攻勢也冇之前這麼狠了，還以為是對方不行了。
“哈哈，鎮元子，你也撐不住了吧！”
如來狂笑著，下手越來越重。
他完全放開了防禦，每一招都是同歸於儘的架勢。
鎮元子這下子壓力倍增，他不僅要擋住如來冇完冇了的攻擊，還得騰出手來調動大地法則。
因為獅駝嶺這邊打得太凶了，餘波不停往下掉。
要是他不護著點，地仙界的這些普通生靈估計得死個乾淨。
這麼一心兩用之下，鎮元子很快就落入了下風。
他身後的人蔘果樹虛影，被漫天的佛光打得枝葉亂晃，哢嚓一聲直接碎了一大半。
鎮元子身子晃了晃，胸口一陣氣悶，防禦的空當一下子就露了出來。
“好機會！”
如來眼珠子一亮，心裡樂開了花，他等的就是這一刻。
如來深吸一口氣，把全身的力量全彙聚在了右掌上。
這一掌，金光亮得讓人睜不開眼。
他對著鎮元子的胸口，狠狠印了過去。
這一招要是打實了，鎮元子就算是不死也得丟掉半條命，準聖巔峰的修為都得跟著晃盪。
就在這千鈞一髮的時刻，變故突然發生了。
原本狂暴的天空，在這一瞬間突然靜止了，靜得落針可聞。
下一秒，大地上突然升起了一股極其厚重的氣息，一根手指頭突兀的從地底下探了出來。
手指頭是土黃色的，看著像是石頭雕刻成的，卻又帶著一股子讓人無法抗拒的生命力。
這根手指頭憑空一點，速度快得連如來都冇反應過來，手指頭直接撞在瞭如來金燦燦的大手掌上。
“啪嚓！”
一聲脆響，響徹了整片天空。
原本看著堅不可摧的金色掌心，在土黃色手指麵前，脆得跟琉璃一樣。
幾乎是一瞬間，如來的手掌就碎成了無數片，金色的佛光像是炸開的煙火，到處亂飛。
如來整個人都傻了，他愣愣的看著自己的斷手。
可還冇等他喊出疼來，手指頭又動了。
手指勢如破竹，直接點在瞭如來的萬丈金身上麵。
“哢嚓！”
一陣刺耳的碎裂聲傳來，就像是千萬麵鏡子同時被砸碎了。
如來引以為傲的萬丈金身，在這一指頭下麵，竟然連一個呼吸都冇撐住。
無數道大裂縫從手指點中的位置擴散開，迅速佈滿了全身。
緊接著，巨大的金身轟然倒塌，化作了漫天的金光。
獅駝嶺上空，下起了一場壯觀的金光雨。
過了好一會兒，金光才慢吞吞的往中間聚。
如來再次顯現出了身形，不過這一次，他再也冇法維持萬丈高的樣子了。
他變回了正常人大小，坐在蓮台上，渾身都在發抖。
他原本圓潤的臉龐這會兒凹陷了下去，氣息弱得跟路邊的乞丐差不多。
“不，這不可能！”
如來瞪大眼睛，眼神裡全是驚恐和不甘。
他喘著粗氣，死死盯著下方的地麵，聲音都變了調。
“鎮元子背信棄義，他根本就不管地仙界的死活，娘娘為什麼還要護著他？”
如來覺得憋屈極了，他覺得自己纔是受害者，覺得自己是為了佛門在努力。
他想不通，在最關鍵的時候，為什麼要對他動手。
就在這時候，大地之上，一道巨大的法相緩緩升了起來，是平心娘娘。
她穿著一身素淨的長袍，麵容莊嚴，眼神裡透著一股子悲憫，還有一絲絲藏不住的冰冷。
平心靜靜的看著如來，像是在看一個無可救藥的罪人。
在她身後，一個巨大的輪盤緩緩轉動著，是六道輪迴。
如來看著輪盤，嘴巴張了張，一個字也說不出來。
平心抬起手，往虛空裡一抹。
一瞬間，無數道虛影出現在了半空中，是凡人。
有白髮蒼蒼的老頭，有剛學會走路的孩子，還有為了生計奔波的中年人。
這些虛影這會兒全都是一副慘兮兮的樣子，魂魄虛幻到了極點。
他們原本該是佛門最忠誠的信徒，可現在，他們都成瞭如來發瘋的犧牲品。
因為被抽乾了氣運和願力，這些人在短短的時間裡就全都喪了命。
這些英靈的虛影圍在如來周圍，他們身上帶著滔天的怨念，怨氣黑壓壓的，把周圍的佛光都給壓了下去。
平心冇說話，隻是輕輕地的揮了揮手。
帶著怨恨的英靈虛影，在六道輪迴的牽引下，慢慢止住了哭聲。
他們最後看瞭如來一眼，然後一個接一個地投入到了輪盤之中。
帶著滔天怨念，進入輪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