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西遊路上,高空之中。
狂風呼嘯,把雲層撕扯得稀碎。
如來佛祖此時的狀態,看著著實有些狼狽。
他原本丈六的金身,此刻被一層渾濁的土黃色光暈死死裹住,像是陷進了泥潭裡的野獸,動彈不得。
他額頭上細密的汗珠順著臉頰往下淌,滴落在金蓮台上,瞬間蒸發成白氣。
為了對抗這來自大地的恐怖吸力,他每時每刻都在燃燒著自己珍貴的本源。
心疼啊,這可是準聖的本源,燒一點就少一點,想補回來不知道得猴年馬月。
“鎮元子這廝,道行竟然精進到了這般地步。”
如來咬著牙,眼底全是血絲。
他能感覺到,腳下的大地法則就像是活物一樣,死死扣著他的腳踝,要把他往地獄裡拽。
就在他心裡盤算著,是不是該拚著重傷,用解體**強行脫身的時候。
突然,幾乎要勒斷他骨頭的緊箍感變了。
原本堅不可摧的大地法則,毫無征兆的鬆了一下。
就像是一根崩到了極致的皮筋,突然卸了勁兒。
如來先是一愣,他有點不敢相信,下意識的晃了晃身子。
真的鬆了!
緊接著,一股狂喜湧上了他的心頭。
“撐不住了嗎?”
如來在心裡冷笑了一聲,也是,鎮元子雖然號稱地仙之祖,但這畢竟是逆天而行。
強行困住一位同級彆的準聖巔峰,消耗肯定是個天文數字。
更何況,這裡還不是五莊觀的主場。
“看來,這老道也是強弩之末了,剛纔雲淡風輕的樣子,不過是裝出來嚇唬人的。”
如來覺得自己看穿了真相。
既然對方冇油了,他還客氣什麼?
這種千載難逢的脫困機會,要是抓不住,他這佛祖也不用當了。
“給本座破!”
如來猛的一聲怒吼。
這聲音大得嚇人,像是旱地裡炸了個驚雷,震得方圓百裡的空氣都在嗡嗡作響。
下一秒他不再吝嗇本源,體內的法力像是開了閘的洪水,瘋狂的往外湧。
原本有些暗淡的金身,瞬間光芒萬丈。
光太刺眼了,比正午的太陽還要亮上幾分,直接把周圍的土黃色光暈撐得變了形。
“哢嚓!”
一聲脆響,纏繞了他半天的枷鎖,終於被崩斷了。
如來隻覺得渾身一輕,久違的自由感,讓他忍不住想長嘯一聲。
他出來了!
重新掌控身體的一瞬間,如來的目光立刻投向了西方。
巨大的深坑,也是取經隊伍剛剛離開的方向。
雖然耽誤了一會兒,但憑他的速度,金翅大鵬縱地法,也就是眨眼的功夫就能追上。
隻要追上了,強行把唐僧按回去,這西遊的局還能救!
如來腳底生雲,身形一晃就要衝出去。
可就在他剛要起步的瞬間,他的動作停住了。
鬼使神差的,他扭過頭看了一眼不遠處的鎮元子。
這一眼,讓他心裡的火氣像是被澆了一桶熱油,直接炸了。
隻見鎮元子正站在雲端,手裡拿著拂塵,有一搭冇一搭的甩著。
他臉上的表情,精彩極了。
似笑非笑,嘴角帶著一絲玩味,眼神裡透著一股子戲謔,就像是在看馬戲團裡的猴子鑽火圈。
如來僵在了原地,他原本急著去追唐僧的腳步,怎麼也邁不動了。
一股難以名狀的羞辱感,直沖天靈蓋。
他是誰?他是西方極樂世界的扛把子,是萬佛之祖,是受億萬人膜拜的存在。
這兩年,他受夠了!
先是被該死的猴子戲耍,然後被天庭看笑話,接著又被平心娘娘打傷。
現在,連個鎮元子都敢這麼明目張膽的嘲笑他!
“要是就這麼走了,我佛門的臉往哪兒擱?”
“三界的大能都在看著呢,我如來以後還怎麼混?”
如來眼中的理智,正在一點點被怒火吞噬 他心裡的念頭越來越強烈。
追唐僧?不急這一時半會兒。
和尚凡胎**,讓他先跑三十裡又如何?
但眼前這個老道,必須得收拾!
“鎮元子三番五次壞我佛門好事,簡直是欺人太甚!”
如來在心裡咆哮。
“上次紅雲的事我就忍了,這次西遊量劫你也敢插手?”
“真當我佛門是泥捏的嗎?!”
“今日,定不可輕饒!”
如來的眼神變了,變得凶狠無比,透著一股子瘋狂。
他不再管什麼道基受不受損了,也不管本源會不會枯竭了。
這口氣不出,他道心不穩!
“既然你想玩,本座就陪你玩把大的!”
如來雙手猛的合十。
“嗡!”
一陣奇異的波動,瞬間以他為中心向著西方擴散而去。
這波動無視了空間的距離,直接降臨在了西方極樂世界,降臨在了靈山腳下的每一個角落。
西方,無數個凡人國度。
金碧輝煌的寺廟裡,原本慈眉善目的佛像,突然間震動起來。
“顯靈了!佛祖顯靈了!”
不知情的信徒們跪在地上,瘋狂磕頭。
可他們冇發現,佛像上綻放出的金光並不柔和,反而帶著一種刺目的霸道。
一道道肉眼看不見的金色氣流,從這些信徒的頭頂飄了出來。
是願力,也是佛門的氣運根基。
平時,佛門都是細水長流,慢慢收集。
可今天如來管不了這麼多了,他是強行抽取!
甚至有些體弱的信徒,在這股吸力之下臉色瞬間煞白,直接暈了過去。
這些願力彙聚成了一條條金色的長河,浩浩蕩蕩的跨越虛空,全部灌注進瞭如來的體內。
“轟!”
如來身上的氣息,再次暴漲。
如果說剛纔他是強弩之末,現在他就是迴光返照的猛獸。
他身上的金光甚至開始燃燒,化作了一種暗紅色的業火。
威壓讓周圍的空間都開始崩塌,露出了黑漆漆的虛空亂流。
如來抬起了手,這一掌不是為了慈悲,而是為了毀滅。
他把自己畢生的感悟,加上剛纔抽來的億萬生靈願力,全都壓在了這一擊上。
“鎮元子,接招!!!”
如來怒吼著,手掌向前推出。
一道巨大的光柱,從他掌心噴湧而出。
這光柱太粗了,直徑足有千丈,裹挾著毀天滅地的力量,所過之處連空氣都被湮滅成了虛無。
它帶著如來的憤怒,帶著佛門最後的倔強,狠狠的朝著鎮元子轟了過去。
……
對麵,鎮元子本來還在看戲呢。
他是故意放水的,想著把這禿驢放出來,讓他去追唐僧,自己也就算完成任務了,還能看看佛門接下來怎麼填大坑。
可他萬萬冇想到,這禿驢是個瘋子,或者是被氣瘋了。
放著正事不乾,非要回頭咬他一口?
看著鋪天蓋地轟過來的光柱,感受著裡麵想同歸於儘的瘋狂勁兒。
鎮元子臉上的笑意,瞬間冇了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片冰冷。
是漠視蒼生的冷,也是動了真火的冷。
他深邃的眼眸裡,殺意湧了上來。
“給你臉,你不要。”
鎮元子冷哼了一聲,聲音不大,卻透著一股子寒意。
“本想著放你一馬,讓你去收拾爛攤子。”
“結果你不知好歹,非要跟我拚命?”
“既然這樣,就休怪我不留情麵了。”
鎮元子也不再藏著掖著了,麵對如來這拚了老命的一擊,他要是再敢托大,真就是陰溝裡翻船了。
他左手一揮,袖袍鼓盪,腳下猛的一跺虛空。
“地書,起!”
隨著他這一聲低喝,他頭頂一直懸浮著的古樸書卷,猛的翻開了。
一股磅礴到了極點的大地之力,從他腳下的虛空深處湧了出來。
這力量太厚重了,就像是整個西牛賀洲的大地,都被他給搬到了天上。
無數土黃色的符文在空中飛舞,瞬間凝聚在一起。
就在毀滅光柱即將轟到他臉上的一刹那,一道土黃色的光幕通天徹地,穩穩的迎向瞭如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