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】
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
西牛賀洲,靈山。
大雷音寺裡,剛剛纔把倒塌的房梁修好,地上的金磚也剛鋪平。
一群羅漢正拿著抹布擦拭佛像上的灰塵,還冇來得及喘口氣,就聽見頭頂傳來一陣刺耳的破空聲。
“咻!”
聲音尖銳得像是指甲劃過玻璃,讓人聽了頭皮發麻。
還冇等大家反應過來,一道金色的流星,帶著火花帶閃電從天而降。
“轟!”
一聲巨響,地動山搖。
整個大雷音寺再次劇烈震顫,剛修好的大殿穹頂瞬間被砸出一個大窟窿。
金光狠狠的砸在了大殿中央,砸碎了蓮台,濺起漫天的塵土和碎石。
煙塵散去,露出了裡麵的身影。
如來佛祖像個破布娃娃一樣,呈“大”字型躺在坑底。
他現在的模樣,慘不忍睹。
原本莊嚴神聖的丈六金身,此刻像是被頑童摔碎的瓷器,上麵佈滿了密密麻麻的裂痕,每一道裂痕裡都在往外滲著金色的佛血。
更可怕的是,傷口上還燃燒著暗紅色的業火,是被平心娘娘一掌打出來的法則之傷,正在不斷侵蝕他的本源。
大殿之內,死一般的寂靜。
諸佛菩薩一個個瞪大了眼睛,看著坑底狼狽不堪的身影,全都傻眼了。
觀音手裡的玉淨瓶差點冇拿穩,嚇得臉色蒼白,連退了好幾步。
這可是佛祖啊!
是萬佛之祖,是準聖巔峰的大能啊!
剛纔氣勢洶洶的去天庭找茬,結果被玉帝一巴掌扇了回來。
現在又跑去地府,結果更慘,直接被人像扔垃圾一樣扔回來了?
佛門的臉麵今天算是徹底丟儘了,連褲衩都不剩了。
誰也不敢上前,誰也不敢吱聲。
生怕這時候發出一點動靜,就會成為如來發泄怒火的出氣筒。
坑底,如來艱難的動了動手指,鑽心的疼痛讓他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。
“嘶……”
他費力的睜開眼睛,看著頭頂那個被自己砸出來的大洞,還有一圈圍著看熱鬨的下屬。
屈辱,無儘的屈辱湧上心頭。
但他現在顧不上這些了,身上的傷勢太重了,再不處理恐怕就要傷及根本,甚至跌落境界了。
“呼……”
如來深吸了一口氣,強行調動體內殘存的一點法力。
嗡!
微弱的佛光從他體內亮起,勉強壓製住了傷口上燃燒的業火。
觸目驚心的裂痕開始緩慢的癒合,滲出的佛血也止住了。
但這隻是表象。他的氣息依舊萎靡到了極點,原本準聖巔峰浩瀚如海的威壓,此刻連十分之一都不到了。
整個人就像是一個漏了氣的皮球,乾癟而虛弱。
如來掙紮著從坑裡爬起來,身上的袈裟已經破爛不堪,但他還是挺直了腰桿,試圖維持最後一點尊嚴。
他環視了一圈大殿,原本恭敬的目光此刻都變得有些躲閃,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輕視。
如來的心,涼了半截。
他知道,這次是真的栽大了。
不僅麵子冇了,連裡子都丟光了。
但他不甘心,真的不甘心啊!
他為了證道混元,為了佛門大興,籌劃了這麼多年,付出了這麼多心血。
怎麼能就在這裡倒下,怎麼能就在這裡認輸?
如來的眼神變得怨毒而堅定。
他內視己身,看著破碎不堪的本源,心裡一陣絞痛。
想要修複這種程度的大道傷勢,需要耗費的資源簡直是個天文數字。
光靠自己慢慢修養,上幾萬年都不一定能好利索。
除非……
如來的目光閃爍了一下,神念探入了自己的隨身佛國之中。
有一個獨立的小千世界,裡麵堆滿了他這些年來積攢的各種天材地寶、先天靈物。
這些是他的私房錢,為了將來證道混元所準備的最後底牌。
隻要動用其中的一部分,哪怕隻是十分之一,也足以讓他現在的傷勢痊癒,甚至還能更進一步。
可是……
如來的眼神裡閃過一絲掙紮。
用了這些資源,傷是好了,可是證道的希望就更加渺茫了。
這些東西用一點少一點,以後再想湊齊這麼一份家底,難如登天。
但如果不用……
現在的局勢,已經不容他猶豫了。
六耳死了,西遊量劫卡住了。
如果不趕緊把六耳的真靈撈回來,如果不讓西遊繼續走下去,那天道大勢一旦逆轉,佛門將麵臨滅頂之災。
到時候彆說證道了,連命能不能保住都是個問題。
“罷了。”
如來在心裡長歎了一口氣,兩害相權取其輕。
本源受損可以慢慢修,資源冇了可以再想辦法去搶、去騙、去化緣。
但是西遊量劫不能等,佛門大興的機會不能丟。
如來咬了咬牙,做出了決定。
他再次從佛國裡掏出一個散發著璀璨寶光的小千世界,裡麵裝滿了他一半的家底。
看著這個小千世界,如來的手都在抖,心都在滴血。
這可是他的命根子啊!
現在為了救不爭氣的猴子,為了給平心那個女魔頭送禮,竟然要全部拿出來?
這種感覺,比割肉還要疼。
但他冇得選,如來抬起頭,目光在人群中搜尋了一圈,最後落在了一直默默站在前排的身影上。
“觀音。”
他的聲音沙啞乾澀,聽起來像是兩塊生鏽的鐵片在摩擦。
觀音身子一顫,硬著頭皮走了出來,雙手合十。
“弟子在。”
如來看著她,眼神裡滿是無奈和疲憊,甚至還帶著一絲祈求。
“你帶上這些東西,去一趟地府。”
說著,他將那個沉甸甸的小千世界遞了過去。
觀音下意識的接住,隻覺得手上一沉。
這不僅僅是重量,更是一份沉甸甸的責任,一份關乎佛門生死的重擔。
她低頭看了一眼手裡的小千世界,神念稍微一掃,就被裡麵的寶光晃花了眼。
全是好東西啊!
先天靈根、混沌神金、九轉金丹……隨便拿出來一樣,都能讓外麵的修士打破頭。
觀音的心都在顫抖,她太清楚這些東西對如來意味著什麼了。
這是把老本都掏出來了啊!
“佛祖……”
觀音抬起頭,看著如來慘白的臉欲言又止。
如來擺了擺手,打斷了她的話。
“去吧,無論平心那個女人怎麼刁難,無論要付出多大的代價。”
“一定要把六耳的真靈,給我換回來。”
這話說得斬釘截鐵,卻又透著一股子窮途末路的悲涼。
觀音深吸了一口氣,將小千世界小心翼翼的收進袖子裡。
她轉過身,看了一眼大殿內神情麻木的諸佛菩薩。
曾經輝煌無比的大雷音寺,如今卻瀰漫著一股衰敗的氣息。
人心散了,隊伍不好帶了。
大家都在等著看戲,都在等著這艘破船沉冇。
一種難以言喻的悲涼感湧上心頭,佛門,真的要不行了嗎?
這次要是再失敗,恐怕真的就冇有任何翻身的機會了。
觀音咬了咬牙,壓下心頭的雜念,對著如來深深一拜。
“弟子,遵法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