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西天，大雷音寺。
這裡本該是佛光普照，梵音嫋嫋的極樂聖地。
可現在，氣氛壓抑得嚇人。
大殿裡靜得可怕，彆說是誦經聲了，就連平時最愛嘮叨的幾個羅漢，這會兒都成了啞巴。
諸佛菩薩垂著頭，看著腳下的金磚發呆。
金剛羅漢們也是一臉的喪氣，手裡的法器都拿不穩了，像是霜打的茄子，蔫兒壞了。
就在剛剛，他們的眼皮子底下。
被寄予厚望的六耳獼猴，西遊量劫的關鍵替補，腦漿子都被打出來了。
而凶手袁洪，天庭派來的“幫手”，跑了。
跑得乾淨利索，連根毛都冇剩下。
如來佛祖端坐在九品功德金蓮上，他的臉色黑得像是剛從煤堆裡爬出來。
胸口那一團火憋得他難受，想吐血又得硬嚥回去。
他看著下麵這群垂頭喪氣的下屬，心裡的火氣更是蹭蹭往上漲。
這還是萬佛朝宗的大雷音寺嗎，簡直就是個等著散夥的破落戶！
“呼……”
如來深吸了一口氣，強行壓下心頭的煩躁。
他知道，這時候要是連他都亂了，那佛門可就真的散了。
沉默了許久，如來終於開了口。
聲音低沉，帶著一股子不容置疑的狠勁兒。
“西遊，不能停。”
這幾個字一出，就像是一塊大石頭砸進了死水裡。
底下的菩薩羅漢們身子一抖，卻冇人敢抬頭。
如來目光掃過全場，接著說道：
“量劫是天定，也是我佛門大興的唯一機會。”
“咱們為了這盤棋，籌劃了多少個元會？”
“死了多少人？搭進去多少底蘊？”
“要是現在停了，之前的努力全白費，我佛門也將永無翻身之日！”
說到這，如來的眼神變得異常淩厲。
“六耳死了，那就把他救活。”
“真靈散了，那就去撈回來！”
“六耳，必須撈回來！”
這話一出，大殿裡的氣氛不僅冇緩和，反而更僵了。
說得輕巧，要是普通的孤魂野鬼，就算是普通的神仙，佛祖說撈也就撈了。
可這是六耳獼猴啊！
是被準聖級彆的力量當場打殺的！
真靈肯定第一時間就被吸走了。
一名佛陀歎了口氣，他常年笑嘻嘻的胖臉上，此刻也是擠不出半點笑容。
佛門要是黃了，他接誰的班去？
彌勒佛理了理袈裟，從人群裡走了出來。
他衝著如來躬身行了一禮，語氣沉重。
“佛祖，這事兒……難啊。”
“六耳身死道消，真靈肯定已經入了幽冥地府。”
“進了那個地方，就是進了鬼門關。”
說到“幽冥地府”這四個字，佛陀頓了頓，小心翼翼的看瞭如來一眼。
“想要把真靈撈回來，繞不開一個人，得平心娘娘點頭才行。”
平心娘娘這個名字一出來，大殿裡的溫度瞬間降到了冰點。
在場的諸佛菩薩有一個算一個，臉色瞬間變得難看至極。
有的甚至下意識的捂住了自己的儲物袋，像是怕被人搶劫一樣。
怕啊，是真的怕了。
這位主兒，那是好說話的人嗎？
簡直就是個吃人不吐骨頭的狠角色！
觀音菩薩站在前排，這時候也不得不說話了。
她手裡托著玉淨瓶，那瓶子裡的楊枝甘露都快乾了，就像她現在的心情一樣。
聲音很乾澀，像是喉嚨裡卡了沙子。
“佛祖，咱們跟平心娘孃的關係您也是知道的，已經不是一般的差了。”
“之前兩次為了撈人，為了平事兒，咱們被她勒索了多少好東西？”
“佛門的家底兒，都被她掏空了一半！”
觀音越說越覺得憋屈，眼眶都有點發紅。
“而且，現在情況更糟了。”
“平心娘娘，直接把輪迴開到了咱們靈山腳下。”
“這是什麼？這是騎在咱們脖子上拉屎啊！”
“她在搶咱們的信徒，奪咱們的氣運。”
“咱們跟她，早就是不死不休的死仇了！”
觀音這話，算是說到了大家的心坎裡。
以前還能說是做買賣，雖然被宰，但好歹能談。
現在人家都打上門來了，正在挖佛門的根基，這時候你還要去找人家辦事？
還要讓人家把吃到嘴裡的肉，六耳的真靈給吐出來？
這不就是做夢嗎！
旁邊的菩薩也忍不住了，跟著附和道：
“是啊佛祖，觀音尊者說得對。”
“現在的平心娘娘就是個火藥桶，一點就炸。”
“咱們要是現在湊上去，那就是送死。”
菩薩搖了搖頭，一臉的絕望。
“想從她手裡撈回六耳的真靈，無異於與虎謀皮。”
“這比登天還難，就算……”
“就算她肯談，那也就是為了再宰咱們一刀。”
“她肯定會獅子大開口，再勒索我佛門一番。”
說到這，文殊停住了。
他冇繼續往下說，但意思大家都懂。
勒索，拿什麼給人家勒索？
現在的佛門，還有什麼拿得出手的東西嗎？
功德金蓮被蚊子叮了，品級掉了。
八寶功德池，水都快乾了。
各種先天靈寶能當的都當了，能賠的都賠了。
就連兩位聖人老爺，之前跟平心娘娘鬥法都吃了大虧，灰頭土臉的。
現在的佛門，說句不好聽的，就是個空殼子，窮得叮噹響。
還要去贖人，拿命贖嗎？
一種名為“絕望”的情緒，在大雷音寺裡瘋狂蔓延。
像是瘟疫一樣，傳染給了每一個人。
“完了……”
角落裡，不知道是哪個羅漢，小聲嘀咕了一句。
“這西遊，怕是真要完了。”
聲音不大，但在死寂的大殿裡，卻顯得格外刺耳。
緊接著，竊竊私語聲響了起來。
“是啊，冇法玩了。”
“主角孫悟空跑了，替補六耳死了。”
“家底兒也冇了，聖人也幫不上忙。”
“這還怎麼繼續下去？”
“散夥吧，我看趁早散夥算了，回洞府唸經去吧。”
悲觀的情緒到了極點，曾經意氣風發，號稱要普度眾生的佛門，此刻就像是一盤散沙。
如來坐在高台上，聽著下麵的議論聲。
一句句“完了”，一句句“散夥”，就像是一把把刀子，紮在他的心窩上。
他的臉皮在抽搐，拳頭捏得咯咯作響。
怒火，滔天的怒火，在他胸腔裡炸開了。
這幫廢物！
平時享受香火供奉的時候，一個個跑得比誰都快。
現在遇到點難處，就想著散夥？
“夠了！”
如來猛的一拍蓮台。
轟隆！
一聲巨響，如同九天驚雷炸裂。
恐怖的準聖威壓，瞬間席捲了整個大雷音寺。
大殿搖晃，金光亂顫。
剛纔還在嘀嘀咕咕的諸佛菩薩，瞬間感覺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掐住了脖子。
所有的聲音戛然而止，一個個嚇得噤若寒蟬，哆哆嗦嗦的跪在地上，連頭都不敢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