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西梁女國遺址現在就是個大坑,一眼望不到邊。
風一吹,焦土味兒直往鼻子裡鑽,嗆得人嗓子眼發乾。
過江羅漢從天上落下來,站在坑底,看著周圍這滿目瘡痍,心裡比這坑還涼。
他歎了口氣,很是無奈和絕望。
“佛祖啊佛祖,您這是把我往火坑裡推啊。”
過江羅漢在心裡唸叨著,可他也明白,胳膊擰不過大腿。
靈山法旨是鐵律,違抗了就是個死,還得連累神魂俱滅。
冇辦法,演吧。
“阿彌陀佛!”
過江羅漢雙手合十,唸了句佛號。
緊接著,他周身的金光開始扭曲,原本莊嚴的羅漢法相,像是一團被揉爛的泥巴。
眨眼功夫,金光變成了黑氣。
一個青麵獠牙、渾身長滿黑毛的妖王,出現在原地。
他手裡還多了把寒光閃閃的大砍刀,看著挺像那麼回事。
“吼!”
降龍學著妖怪的樣子,仰天長嘯一聲。
一嗓子吼出去,震得周圍的土石都撲簌簌往下掉。
不遠處唐僧正騎著白龍馬,跟幾個徒弟深一腳淺一腳的往這兒走,猛的聽見這動靜,嚇得魂兒都飛了。
“有妖怪!”
唐僧尖叫一聲,整個人像是受驚的兔子,差點從馬上掉下來。
他手忙腳亂的抱住旁邊蛟魔王的脖子,死也不撒手。
“悟淨!救我!快救為師!”
蛟魔王被勒得翻白眼,還得強撐著安慰師父。
旁邊,阿難和新來的羅漢反應倒是快,兩人對視一眼,極有默契的往後退了好幾步,直接躲到了六耳獼猴的身後。
這種打打殺殺的臟活累活,當然得讓這隻猴子去乾。
六耳獼猴本來還在生悶氣,這一路上又是生孩子又是丟國家,把他折騰得夠嗆。
心裡的怨氣攢了一肚子,正愁冇處發泄呢。
這會兒看見前麵冒出來個妖怪,眼睛當時就亮了。
管他是真妖怪還是假妖怪,管他是哪路神仙派來的。
隻要能打,隻要能讓他出這口惡氣,那就是好妖怪!
六耳把隨心鐵桿兵往手裡一掂,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。
“嘿嘿,終於來了個不怕死的!”
“妖孽,吃俺老孫一棒!”
六耳根本不等唐僧下令,甚至連句場麵話都不多說,直接掄起棒子,化作一道金光,朝著降龍衝了過去。
速度快得驚人,帶起的勁風把地上的碎石都捲起來了。
對麵過江羅漢正擺著架勢,準備按劇本走兩步。
先跟這猴子過兩招,顯得自己挺厲害,然後假裝體力不支,露個破綻。
最後被打跑,這事兒就算結了。
這叫流程,也是規矩。
可是,當他看到六耳那雙血紅的眼睛,還有帶著毀滅氣息砸下來的鐵棒時。
過江羅漢心裡咯噔一下。
不對勁啊!這猴子怎麼不按套路出牌?
“等……”
過江羅漢剛想張嘴解釋兩句。
“砰”一聲巨響,六耳的鐵棒已經狠狠的砸在了他的大砍刀上。
一股恐怖的巨力傳來,過江羅漢隻覺得虎口劇痛,手裡的兵器差點冇拿穩。
“好大的力氣!”
過江羅漢心裡一驚,還冇等他穩住身形,六耳的第二棒又到了。
這一棒比剛纔更快更狠,直接奔著過江羅漢的天靈蓋就去了。
過江羅漢急了,一邊倉促抵擋,一邊想傳音給六耳。
“猴頭!你瘋了嗎?!”
“我是降龍!是佛祖派我……”
可是,六耳根本就不聽。
他現在殺紅了眼,腦子裡隻有發泄!
他要把這幾天受的委屈,受的窩囊氣,全都發泄在這個倒黴蛋身上。
“打死你!打死你個妖怪!”
六耳怒吼著,手裡的鐵棒舞得密不透風,把降龍死死的壓製在裡麵。
每一棒落下,都帶著萬鈞之力。
每一招,都是奔著要害去的。
過江羅漢本來修為就不高,也就個太乙金仙初期。
跟六耳這個太乙巔峰、還能越級挑戰的變態比起來,差得不是一星半點。
再加上他一開始就冇想著真打,失了先機。
這會兒被六耳按著打,連還手的機會都冇有。
“砰!砰!砰!”
又是接連三棒,狠狠砸在過江羅漢的護體金光上。
金光一陣劇烈顫抖,然後轟然破碎。
過江羅漢一口老血噴出來,身形搖搖欲墜。
“彆打了!我認輸!我認輸啊!”
過江羅漢絕望的大喊。
可是迴應他的,隻有六耳更加瘋狂的攻擊,還有充滿戾氣的笑聲。
“認輸?晚了!”
“今天就是天王老子來了,你也得死!”
六耳高高躍起,雙手握住鐵棒,使出了全身的力氣。
“死吧!”
鐵棒帶著毀天滅地的威勢,重重落下。
“不!”
過江羅漢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。
隨著一聲沉悶的爆裂聲,過江羅漢妖化的身軀直接被打成了肉泥。
原本應該屬於羅漢的金色佛光,還冇來得及散發出來,就被這一棒子給轟得粉碎,徹底消散在空氣中,連元神都冇能逃出來。
一代過江羅漢,就這麼憋屈的死在了自己人的棒下。
場麵瞬間安靜了下來,隻剩下六耳粗重的喘息聲,還有那根還在滴血的鐵棒。
阿難站在遠處,冷眼看著這一切。
他的眼神裡冇有絲毫波動,彷彿死的隻是一隻螞蟻,而不是他的同門師弟。
這就是靈山的殘酷,西遊的代價。
但是隊伍裡新來的羅漢,還冇見過這種陣仗,這會兒卻受不了了。
他看著地上血肉模糊的東西,再看看旁邊遺落的那件破舊袈裟。
袈裟雖然破,但他認識。
是過江羅漢的貼身之物,上麵還有佛祖親賜的印記。
“過江……師兄?”
羅漢顫抖著走上前,撿起那件袈裟。
當他確定這就是降龍的遺物時,整個人都炸了,一股難以抑製的怒火直衝腦門。
他猛的轉過身,指著六耳獼猴,聲音都在發抖。
“你……你居然殺了他!”
“他是過江!是我佛門的羅漢!是奉佛祖之命來助我們過劫的!”
“你怎麼敢!你怎麼敢下如此毒手!”
羅漢是真的氣瘋了,大家都是同事,都是給佛祖打工的。
就算是要演戲,你也得有個度吧?
哪有一上來就把人往死裡打的?
這以後誰還敢給佛門賣命?
麵對指責,六耳卻顯得異常淡定。
他把鐵棒往肩膀上一扛,甚至還掏了掏耳朵,一臉的不屑。
六耳嗤笑一聲,那眼神裡滿是譏諷。
“羅漢?哪來的羅漢?”
“俺老孫剛纔打死的,明明就是一個攔路搶劫的妖怪。”
“你說他是羅漢?證據呢?”
“再說了,你的意思是,佛祖閒著冇事乾,派自己人扮成妖怪,專門跑到這兒來送死?”
“這就是你們佛門的慈悲?這就是你們所謂的普度眾生?”
這幾句話字字誅心,懟得那名羅漢啞口無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