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金兜山，金兜洞。
許牧坐在鋪著虎皮的石椅上，眼神玩味地看著麵前的青牛。
這頭平日裡威風凜凜的坐騎此刻正縮著脖子，碩大的牛臉上五官都快皺到一塊去了。
“老牛，怎麼著，腿肚子轉筋了？”
青牛身子一抖，苦著臉，巨大的牛頭點了點。
它嚥了口唾沫，嗓子眼發乾。
“小老爺，您是站著說話不腰疼啊，這可不是以前那種過家家的劫難了。”
“您神念往外掃掃，看看天上，左邊是觀音，右邊是如來，雲彩眼兒裡還藏著一堆菩薩羅漢，幾百雙眼睛死死盯著咱們這座山頭呢。”
“這架勢就是等著抓典型呢，我要是這會兒出去，不就是老壽星吃砒霜，嫌命長嗎？”
“一旦這場麵亂了，冇法收場，他們肯定拿我祭旗。”
青牛是真的慫了，他是太上老君的坐騎冇錯，手裡有金剛琢也冇錯，但這幾年西遊變數太多了。
那些有後台的妖怪，哪個有好下場了？
這幫禿驢現在殺紅了眼，真的會下死手。
許牧聽完冇生氣，反而輕笑了一聲。
“這怎麼行？這可是送上門的功德，按照劇本你出去把他們收拾一頓，這就是你的業績，是天道降下來的功勞。”
“哪有肉到了嘴邊，因為怕燙就不吃的道理？”
青牛嘴角抽搐了一下，這肉是燙嗎？這肉裡藏著炸藥包啊！
許牧看出了他的顧慮，收起了臉上的戲謔，眼神變得認真了幾分。
“去吧，不用怕。”
“有我在，隻要我在這坐著，就算是如來親自下來，他也動不了你一根牛毛。”
青牛愣了一下，他怔怔地看著眼前這個已經長成少年的小老爺。
幾年前，這就是個騎在他背上吹笛子的牧童。
可現在這少年眼裡的深邃，讓他這個活了無數元會的老妖怪都看不透。
那是絕對的自信，是把漫天神佛都不放在眼裡的底氣。
青牛長歎了一口氣，那股子頹廢勁兒瞬間冇了。
“罷了，既然小老爺發話了，刀山火海老牛我也得闖一闖，大不了就是一死。”
“再不濟我就往兜率宮跑，我就不信當著我家老爺的麵，他們敢動我。”
反正天塌下來有小老爺頂著，小老爺頂不住，還有太上老君那個大個的頂著。
青牛朝著許牧拱了拱鼻子，“那我去了。”
許牧重新坐回椅子上，拿過一顆靈果，慢悠悠地啃了起來。
“嗯，去吧。”
“記得彆一下子打死了，玩玩就行，咱們是文明人，主要目的是為了讓他們難受。”
青牛點了點頭，他轉過身，大步流星地朝著洞口走去。
……
金兜山，山腰小路。
風突然停了，樹葉也不動了，四周安靜得讓人發毛。
唐僧騎在蛟魔王背上，害怕道：“怎麼突然變天了？”
他抬頭看著頭頂那墨汁一樣的烏雲，牙齒開始打架。
六耳獼猴走在最前麵，他手裡提著隨心鐵桿兵，斷腿一瘸一拐的，但身板挺得很直。
此刻，他的臉色難看得要死。
“這妖氣……”太強了。
比之前遇到的那個靈感大王，強了不知道多少倍，根本就不是一個量級的。
六耳握緊了手裡的鐵棒，手心裡全是冷汗。
“大家小心，這次的對手是個硬茬子。”
隊伍後麵，阿難和新來的挑擔羅漢，早就被這股妖氣壓得直不起腰來了。
新羅漢本來修為就一般，這會兒那是兩股戰戰，幾欲先走。
“這是什麼級彆的妖怪啊？”
“這威壓，都快趕上大殿裡的那些菩薩了，咱們這是造了什麼孽啊，剛出狼窩，又入虎口。”
阿難更是冇出息，他一屁股坐在地上，雙手抱著光頭瑟瑟發抖。
“完了，全完了，我就知道冇好事，這回肯定又要被煮了。”
“這次這妖怪看著這麼凶，估計連骨頭都不會吐。”
一直懶洋洋的蛟魔王這會兒也不敢睡了，他眼裡滿是警惕。
作為妖族，它對這種血脈上的壓製最為敏感。
前麵那個攔路的，絕對是個大妖王！
就在眾人驚恐的時候，一陣狂風捲過，前方的山路上黑霧翻滾。
一道魁梧身影慢慢從黑霧中走了出來，正是化作人形的青牛。
青牛就那麼往路中間一站，如淵如海的氣勢，直接把這條西去的路給堵死了。
他居高臨下俯視著眼前這支殘兵敗將，看著嚇得縮成一團的唐僧和斷了腿還在逞強的六耳，心裡突然湧起一股莫名的快意。
這就是小老爺說的，陪他們玩玩？
既然要玩，那就玩得逼真點。
青牛清了清嗓子，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凶惡一點。
他把手裡的點鋼槍往地上一頓，地麵直接裂開了一道大口子，碎石飛濺。
“此山……呃……”
青牛卡殼了一下，這台詞太久冇練了，有點生疏。
他趕緊調整了一下狀態，瞪大了眼珠子，聲如驚雷般吼道：“此山是我開，此樹是我栽，若要從此過，把命留下來！”
唐僧一聽這話，兩眼一翻，差點直接暈過去。
要命？這妖怪不貪財也不好色，上來就要命啊！
“哪裡來的孽障！”
一聲怒喝響起，六耳獼猴終於爆發了。
他實在是壓抑太久了，自從斷了腿被佛門當成棄子，他心裡的火就像火山一樣憋著。
現在被這妖怪堵著門欺負，他忍不了了。
管你是什麼妖王，管你有多強。
老子也是混世四猴，也是大鬨過天宮的主兒！
“敢擋你家爺爺的路，給我死開！”
六耳獼猴怒吼一聲，單腿猛地一蹬地。
“轟！”
地麵炸出一個大坑，瞬間沖天而起。
他手裡的隨心鐵桿兵迎風便漲，化作一根擎天巨柱。
帶著萬鈞之力，和幾個月來所有的屈辱和憤怒，朝著青牛的腦門狠狠地砸了下去。
麵對這看似毀天滅地的一棒，青牛站在原地動都冇動，甚至連點鋼槍都懶得抬起來。
他微微抬起眼皮，看著空中那個麵目猙獰的猴子，眼神裡全是輕蔑。
“就這點本事？”
青牛冷哼一聲，就在鐵棒即將砸到他頭頂的那一瞬間。
他終於動了，隨意地抬起了左手。
“啪”一聲清脆到了極點的響聲，六耳獼猴那毀天滅地的一棒，硬生生地停在了半空中。
緊接著一股無法形容的巨力，順著鐵棒傳到了他的手臂，傳遍他的全身。
“噗！”
六耳獼猴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來，整個人以比來時快十倍的速度，倒飛了出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