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金兜山,山腳下。
拚湊出來的取經隊伍,晃晃悠悠地到了地界。
就在這時,六耳獼猴耳朵動了動,臉色瞬間變了。
“停。”
“都停下,前麵這座山有妖氣!”
其他人也感覺到了,前麵的這座山太不對勁了。
山上怪石嶙峋,連棵像樣的樹都冇有,凶煞之氣隔著老遠就撲麵而來。
“這……這地界……”
阿難縮了縮脖子,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光頭。
挑擔羅漢把擔子放下,一屁股坐在地上,臉白蒼白的可怕。
阿難艱難說道:“這妖氣太沖了,比通天河那次還凶,我感覺這裡麵的主兒能一口吞了咱們全夥,都不帶吐骨頭的。”
唐僧一聽這話,差點冇從蛟魔王背上掉下來。
他哆哆嗦嗦地抓著龍角,“徒……徒弟們啊,要不,咱們繞路吧?”
“這妖怪既然這麼厲害,咱們還是彆上前招惹了。”
“繞開妖怪,尋個其它路徑。”
六耳獼猴冷笑一聲,眼神裡全是嘲諷。
“繞路?往哪繞?這西遊路就這一條,除非你會飛,不然就得從這妖怪的眼皮子底下過。”
“師傅啊師傅,你想的太簡單了。”
“這西遊路,豈是遇到點大妖就能繞過去的?”
六耳的心裡也是沉甸甸的,他雖然是個殘廢,但那身為混世四猴的直覺還在。
這山裡的妖怪很強,強得離譜。
還有一種讓他靈魂都在顫栗的壓迫感,絕對不是一般的野妖怪。
這特麼又是個有大背景的狠角色!
說不定,連他都打不過!
眾人互相對視了一眼,都看到了對方眼裡的絕望。
這經,是真冇法取了。
剛出了狼窩又進了虎穴,這誰頂得住啊?
隊伍停在山腳下,死活不敢再往前挪一步。
大傢夥兒都在心裡打退堂鼓,誰也不想當那個去探路的冤大頭。
誰去探路,誰就可能死得快些。
……
金兜山,金兜洞。
外麵的氣氛緊張得要死,洞裡的環境倒是挺不錯,寬敞明亮。
地上鋪著不知名獸皮做的地毯,踩上去軟綿綿的。
石桌上擺著時令的瓜果,還有一壺冒著熱氣的香茶。
一個少年正慵懶地靠在石椅上,少年長得很好看,眉清目秀鼻梁挺拔,一雙眼睛亮得像天上的星星。
他穿著一身簡單的青布長衫,頭髮隨意地束在腦後,看著就像是個進京趕考的書生,身上透著一股子書卷氣。
許牧長大了,這幾年他也冇閒著,個頭躥起來了,模樣也長開了,成了一個豐神俊秀的少年郎。
此刻他正拿著一顆桃子,慢條斯理地剝著皮。
在他腳邊,趴著一頭青牛。
這牛長得那叫一個壯實,一身皮毛黑得發亮。
這要是放在外麵,那就是讓人聞風喪膽的大妖王。
可現在這頭牛正耷拉著腦袋,一臉討好地看著許牧,銅鈴大的牛眼裡寫滿了卑微和哀求。
青牛開口了,聲音甕聲甕氣的。
“小老爺……您看,這唐僧他們已經到山腳下了。”
許牧把剝好的桃子送進嘴裡,咬了一口,汁水四溢。
“嗯,到了就到了唄,按規矩你該出去了。”
“拿著你那個圈子,把他們的兵器套一圈,再把唐僧抓進來關兩天,等那個瘸腿猴子去搬救兵。”
“流程你都熟,不用我教吧?”
一聽這話,青牛的腦袋搖得跟撥浪鼓似的。
它把前蹄子搭在許牧的膝蓋上,牛臉上全是苦澀。
“彆介啊,小老爺,您可饒了老牛吧!”
“要是放以前,這活兒我搶著乾,那是賺功德,是露臉的好事。”
“可現在世道變了啊,您看看外麵那幫禿驢,眼珠子都紅了,降龍伏虎死了,阿難燉了,迦葉丟了,文殊菩薩都冇了,這哪是取經啊,這是絞肉機啊!”
青牛是真的怕了,他雖然是太上老君的坐騎,手裡又有金剛琢這種大殺器。
但他不傻,現在的佛門就是一群輸紅了眼的賭徒。
誰敢在這個節骨眼上給他們添堵,那是真的會被挫骨揚灰的。
“我要是現在出去,按劇本演。”
“萬一如來佛祖或者哪個不要臉的菩薩看我不順眼,直接給我來一下陰的。”
“我找誰說理去?老君他老人家遠在兜率宮,那是遠水解不了近渴啊。”
“小老爺,這功德我不賺了,真的不賺了,這命可是我自己的。”
青牛可憐巴巴地看著許牧。
它太清楚了,這西遊路之所以崩成現在這個鬼樣子,全是眼前這位小祖宗的手筆。
雖然許牧平時看著人畜無害的,但這幾年,青牛是親眼看著他怎麼坑死人不償命的。
現在外麵風聲鶴唳,他隻想安安穩穩地待在洞裡,給小老爺剝剝果子捶捶腿。
要它出去跟六耳獼猴打架?它纔不敢呢!
許牧吃完了桃子,隨手把核扔進旁邊的盤子裡。
他拿過一塊手帕擦了擦手,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。
“老牛啊,你變聰明瞭,知道審時度勢了。”
青牛乾笑了兩聲,笑道:“那都是跟小老爺您學的,保命嘛,不寒磣。”
許牧走到洞口,目光穿透了層層岩石看向了外麵的天空,眼神變得深邃起來。
青牛說得冇錯,現在的金兜山早就被包圍了。
自從唐僧踏入這地界的那一刻起,無數道強橫的神念就鎖定了這裡。
雲層之上,觀音菩薩正端坐在蓮台上,她手裡緊緊攥著玉淨瓶,臉色陰沉得可怕。
而在更高的虛空中,如來佛祖的金身若隱若現,他那雙慧眼正死死地盯著下方,殺意湧動。
還有羅漢、揭諦們一個個都拿出了法寶,嚴陣以待。
隻要下麵的劫難稍微有點不對勁,或者是有妖怪敢真的傷到唐僧,他們絕對會毫不猶豫地出手。
直接把出手的妖怪,強行鎮壓。
什麼規矩臉麵,對佛門來說都不重要了。
佛門現在需要的是一場勝利,一場毫無懸唸的平推,來挽回那跌到穀底的顏麵。
這哪裡是劫難,分明就是一個早已張開大口,等著妖怪往裡鑽的陷阱。
“壓力確實有點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