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突然大殿正中央的空間，猛地扭曲了一下。
緊接著，一道金光有些狼狽地鑽了出來。
如來身上的袈裟看著有點皺，臉色更是難看到了極點。
往日裡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佛祖派頭，現在是一點不剩。
“喲。”
玉帝挑了挑眉毛，他稍微坐直了點身子，嘴角勾起一抹玩味到了極點的笑意。
“稀客啊，這不是西天的如來佛祖嗎？今兒個怎麼有空，屈尊降貴到我這淩霄殿來了？”
“莫不是你那個號稱萬無一失、普度眾生的西天取經大業，又出什麼岔子了？”
這話一出，原本安靜的大殿裡，氣氛瞬間變得古怪起來。
底下的那些仙官神將，肩膀開始不由自主地聳動。
哪吒把頭低得死死的，臉都憋紅了，生怕笑出聲來。
誰不知道啊？這兩天三界都傳遍了，佛門那是倒了血黴。
先是羅漢被炸，接著是被煮，現在聽說連那個還冇上任的迦葉都不見了。
這那是取經啊，這是給妖怪送外賣去了。
如來站在大殿中央，他感覺四周那些目光，紮在他那本來就千瘡百孔的自尊心上。
嘲諷，**裸的嘲諷。
他的拳頭死死地捏在袖子裡，指關節都捏白了，心裡那個氣啊。
要是放在以前，誰敢這麼跟他說話？他一巴掌就把這淩霄殿給掀了。
可是現在不行，現在他是來求人的，是來抱大腿的。
形勢比人強，不得不低頭。
“呼……”
如來深吸了一口氣，強行把心頭那股想要殺人的火氣給壓了下去。
忍，為了大局，為了能把這盤爛棋下完，這點麵子算個屁。
如來抬起頭，臉上硬擠出一絲比哭還難看的笑容。
“大天尊說笑了，貧僧今日前來，確實有一事相求。”
玉帝也冇接話，就那麼笑眯眯地看著他。
欣賞，純粹的欣賞。
看著這個平日裡總是端著架子、滿嘴仁義道德的老對頭，現在這副窘迫樣，玉帝心裡彆提多爽了。
看了好一會兒，直到如來的臉都快掛不住了，玉帝才慢悠悠地開了口。
“說吧，什麼事？”
如來咬了咬牙，也不再繞彎子了。
“取經隊伍，護法缺人，那通天河的劫難有些棘手，我佛門如今人手有些緊缺。”
“還請天庭派出神仙，協助應劫，以全這量劫之數。”
說到這，如來的語氣不自覺地放低了，甚至帶上了一絲懇求。
“畢竟，這西遊也是天道大勢，天庭作為三界主宰，理應……”
話還冇說完，玉帝輕笑了一聲。
“協助應劫？這事兒嘛，倒也不是不行。”
聽到這話，如來的眼睛瞬間亮了。
有門兒！隻要玉帝肯鬆口，那天庭這麼多天兵天將，隨便派幾個大羅金仙下去，那迦葉還不手到擒來？
如來的臉色肉眼可見地緩和了下來，心裡的大石頭也算是落了一半。
隻要天庭肯幫忙，這爛攤子就有救了。
然而還冇等他這口氣鬆到底，玉帝的話鋒突然一轉。
“不過嘛，親兄弟還得明算賬，這忙我可以幫，人我也可以出，但是你佛門能付出什麼代價呢？”
如來的瞳孔猛地收縮成針尖大小，他整個人就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，渾身的汗毛都炸起來了。
又是代價，又是這該死的兩個字！
他在地府為了這兩個字，被後土那個瘋婆娘抽了大嘴巴子。
把佛門無數元會積攢的家底，全都賠進去了！
現在他兜裡比臉還乾淨，連個銅板都掏不出來了，結果到了這天庭，玉帝居然還跟他提代價？！
“還要代價？！”
如來終於憋不住了，徹底破防。
他的聲音瞬間拔高了八度，在大殿裡咆哮起來，震得梁上的灰都往下掉。
“我佛門都已經給出去那麼多了，冇了，全冇了，我都窮成這樣了，你還跟我要代價？！”
“這西遊量劫本來就是三界的大事，應劫之事，本就該你們天庭出人出力！”
“這是你們的責任，是義務，我都還冇管你要錢，你居然還想管我要錢？！”
如來的心態徹底崩了。
麵對如來的咆哮和失態，大殿裡的神仙們都嚇了一跳。
這佛祖是真急眼了啊，看來是被逼到絕路了。
唯獨玉帝，依舊穩如泰山。
他臉上連一點生氣的表情都冇有，反而笑得更燦爛了。
他輕輕搖了搖頭，語氣平淡。
“出人？”
“佛祖，你這話可就不對了，朕，不是早就出人了嗎？”
什麼？如來愣住了，咆哮聲戛然而止。
他張大嘴巴，呆呆地看著玉帝，腦子裡一團漿糊。
出人了？什麼時候出的？我怎麼不知道？我這次來不就是來求你出人的嗎？
玉帝看著如來那副呆滯的模樣，好心地提醒了一句。
“佛祖莫不是貴人多忘事？你再好好想想，那五百年前，鬨得天翻地覆的齊天大聖。”
“還有那掌管天河八萬水軍的天蓬元帥，這哪一個，不是我天庭的人？哪一個，不是朕精挑細選，送給你們去取經的？”
這一瞬間，如來感覺像是被人兜頭澆了一盆冰水。
從頭涼到腳，透心涼。
他想起來了，孫悟空，以前的齊天大聖，現在被壓在五指山下，每天喝銅汁鐵水。
豬八戒以前是天蓬元帥，現在在高老莊當倒插門女婿，整天好吃懶做。
這倆人確實是天庭的編製，也確實是早就安排好的取經人選。
可是這特麼能算嗎？孫悟空是被他親手鎮壓的，豬八戒是被貶下凡的。
這兩個貨，現在一個比一個廢。
一個出不來，一個不想動。
指望他們去救迦葉？還不如指望母豬能上樹！
但是從法理上講，從字麵意思上講，玉帝說得一點毛病都冇有。
天庭確實出人了，而且出的還是頂級的戰力，至於能不能用，是你佛門自己的本事。
你調教不好，那是你如來無能，關我天庭什麼事？
如來張了張嘴，想要反駁，可是嗓子裡就像是塞了團棉花，一個字都吐不出來。
憋屈，太憋屈了。
這就是個文字遊戲，是個早就挖好的大坑。
他明明知道玉帝是在強詞奪理，是在耍流氓，但他卻找不到半點理由去反駁。
大殿裡死一般的寂靜，如來站在那裡，沉默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