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西天靈山，大雷音寺。
往日金光萬丈、瑞氣千條的景象，現在全都不見了。
頭頂上那片氣運金雲，十分稀薄，有一搭冇一搭地飄著。
大殿裡，如來佛祖盤坐在蓮台上。
他臉色發黑，眉心緊鎖，手裡捏著那串念珠轉得飛快。
他在算賬，算佛門的爛賬。
剛纔為了贖回阿難那個廢物，他可是下了血本，把佛門攢了無數個元會的家底直接切了一半給地府。
“呼……”
如來長出了一口氣，強行壓下心裡的煩躁。
不管怎麼說，人算是撈回來了。
雖然代價慘重，但好歹保住了佛門的臉麵。
隻要西遊能繼續，這點本錢總能慢慢掙回來。
就在這時候，一道金色的傳音符穿過大殿的禁製，直接在他耳邊炸響。
觀音聲音裡透著一股子疲憊，還有深深的無奈。
“世尊，出事了，迦葉尊者在通天河底憑空消失了。”
“還有唐僧的通關文牒，那個紫金包袱也跟著一起冇了。”
“迦葉尊者，生死未卜。”
這話一出，如來的手猛地一抖，手裡的念珠直接崩斷了線。
“什麼？！”
如來猛地睜開眼，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。
迦葉冇了？通關文牒也冇了？！
這纔過去多久？阿難前腳剛救回來，身體還是熱乎的，後腳迦葉就跟著出事了？
通關文牒是唐王李世民親筆簽發的護照，是西行的憑證。
冇了那玩意兒，唐僧就是個黑戶。
彆說取經了，前麵隨便哪個國家的守城士兵都能把他當奸細給扣下。
“荒唐，簡直是荒唐！”
如來氣得渾身哆嗦，他立刻掐動手指，運轉起那準聖巔峰的法力，對著通天河的方向就開始推演。
他不信邪，活要見人，死要見屍。
就算是被抓了，總得有個去向吧？
時間一分一秒過去，如來的臉色越來越難看。
他的神念掃過去，通天河那裡什麼都看不見，什麼都算不出來。
就連天機，都被人給遮蔽得死死的。
又是那個幕後黑手，又是那種熟悉的、讓人窒息的無力感。
“冇完冇了是吧？還讓不讓取經了！”
心態崩了，這回是真的崩了。
這根本就不是在渡劫，這是在渡他如來！
阿難那個坑剛填上，現在又給挖了個更大的坑。
迦葉也是羅漢，也是心腹。
要是死了也得救，要是被抓，那還得贖。
可問題是拿什麼贖？如來下意識地看向了大殿深處的藏寶閣方向。
以前堆積如山的靈寶，現在連個毛都不剩。
以前濃鬱得化不開的功德池，現在水位線都快見底了。
佛門現在就是個窮光蛋，兜裡比臉還乾淨。
上次為了救六耳獼猴給了一半，這次為了救阿難又給了一半。
如來搖了搖頭，滿臉的苦澀。
“不行，付不起啊，真的付不起了。”
要是迦葉真死了，真到了地府。
以後土那個吃人不吐骨頭的性格，這次肯定會獅子大開口。
上次是要底蘊，這次估計得要他的命，或者是把這大雷音寺給拆了抵債。
這代價太大了，大到他根本承受不起。
可是不救行嗎？不行。
迦葉是羅漢，是佛門的臉麵。
要是任由他在外麵飄著，或者是被妖怪吃了，那佛門的人心就徹底散了。
以後誰還敢給他賣命？更彆提那個通關文牒了，那是必須要找回來的東西，那是西遊合法性的證明。
這也不行那也不行，如來坐在蓮台上，感覺腦仁都要炸了。
這就是個死局，一個專門針對佛門的死局。
“地府是肯定去不得了。”
一想到後土那個冷漠的眼神，還有那記響亮的耳光，他就覺得臉疼。
再去地府，那就是自取其辱。
怎麼辦？難道就這麼眼睜睜看著西遊黃了？
既然佛門兜不住了，既然自己冇錢了。
那就得找個有錢的，或者是有責任的，來一起扛這個雷。
這三界之中除了佛門，誰最希望西遊成功？誰還能拿得出資源？
突然一個念頭，劃破瞭如來腦海中的迷霧。
“天庭。”
如來猛地抬起頭，深邃的眸子穿透層層虛空，看向了三十三層天外。
那裡是淩霄寶殿，住著那位三界之主玉皇大帝。
如來的眼神裡閃過一絲掙紮，他不想去天庭。
之前為了爭奪氣運打壓天庭，他可是冇少給玉帝上眼藥。
甚至還兩次打上天庭，跟玉帝撕破了臉皮。
這梁子，結得不輕。
現在上門去求援，不是打自己的臉嗎？
但是轉念一想，西遊量劫是天道大勢。
這不僅僅是佛門的興盛，也是為了平衡三界，為了清理那些不受管束的妖魔。
天庭作為三界的管理者，本來就有協助的責任。
當初定下西遊計劃的時候，玉帝可是簽了字的，也是分了蛋糕的。
這一路上，不少劫難還是天庭的神仙下凡安排的。
現在出了差錯，憑什麼光讓我佛門一家出血？
你天庭既然想分功德，那就得出力出錢！
“對。”
如來越想越覺得有道理，雖然跟玉帝有過節，但那是政治鬥爭，是利益分配的問題。
跟後土那種不死不休的私仇不一樣，玉帝是政客，是玩平衡的高手。
隻要利益一致，隻要曉之以理，這事兒就有得談。
去找玉帝，頂多是被嘲諷兩句，丟點麵子。
去找後土，那是真的要命，還要錢。
兩害相權取其輕，這賬，如來算得明白。
“呼……”
如來整理了一下身上有些黯淡的袈裟，又摸了摸自己還冇完全消腫的臉頰，眼神逐漸變得堅定決絕。
這大腿必須得抱，竹杠必須得敲，不然佛門真的要被清算了。
“玉帝老兒，這次隻能拉你下水了。”
如來低語一聲，他抬手一揮，麵前的虛空直接裂開一道巨大的口子。
如來的身影邁入其中，消失在大殿之內。
天庭，淩霄寶殿，玉皇大帝正歪在那張寬大的九龍金椅上。
他手裡漫不經心地把玩著一顆極品蟠桃，眼皮子半搭拉著，看起來心情不錯。
殿下兩旁，站滿了文武仙卿。
托塔天王李靖、哪吒三太子、太白金星……一個個都眼觀鼻鼻觀心，裝作在思考人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