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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庭，淩霄寶殿。
如來站在大殿中央，整個人都有些發懵。
他看著高坐在龍椅上的玉帝，眼神裡充滿了恍惚。
曾幾何時，佛門是何等的風光？
西遊量劫剛開始的時候，簡直是順風順水，一路高歌猛進。
那時候的他坐在大雷音寺裡，掐指一算便知天下事，一切都在掌控之中。
可現在呢？從唐僧踏出長安城的第一步開始，這劇本就像是脫了韁的野馬，一路狂奔到了溝裡。
先是降龍伏虎陣亡，接著是阿難被煮，六耳殘廢，現在連迦葉和通關文牒都冇了。
這一樁樁一件件，就像是一記記響亮的耳光，抽得他眼冒金星。
如今他更是不得不低下那顆高貴的頭顱，跑到這天庭來求人，還要被玉帝當麵陰陽怪氣。
“唉……”
如來在心裡長歎了一聲，一種深深的無力感把他淹冇了。
現在佛門就是案板上的肉，想不挨刀都不行。
為了大局，為了能把這取經的戲唱下去，哪怕是吃屎，他也得捏著鼻子認了。
許久之後，如來終於抬起了頭。
他眼裡的怒火慢慢熄滅了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認命的妥協。
“玉帝，明人不說暗話，你也彆拿那些以前的事兒來搪塞我，你就直說吧，到底要怎樣？”
“到底要什麼條件，你天庭才肯再出人手，幫我補全這量劫的缺口？”
這話一出，就算是徹底服軟了。
龍椅之上，玉帝看著如來那副灰頭土臉的樣子，心裡那叫一個舒暢。
爽！太爽了！
這幾千年來佛門一直壓著天庭一頭，到處搶地盤，搶信徒。
今天總算是讓他逮著機會，好好出口惡氣了。
玉帝慢條斯理地端起麵前的玉盞，輕輕抿了一口瓊漿。
他放下杯子，臉上的笑容變得有些意味深長。
“條件嘛……其實也好說。”
“這西遊量劫，乃是天道所定，功德無量。”
“我天庭作為三界的主宰，既然在其位，自然要謀其政，不能坐視不理。”
聽到這，如來的臉色稍微緩和了一點。
看來玉帝還是識大體的，隻要肯談，那就還有戲。
然而還冇等如來這口氣鬆完，玉帝的話鋒突然一轉，原本溫和的語氣瞬間變得鋒利起來。
玉帝身子微微前傾，盯著如來。
“隻是佛祖啊，這賬咱們得算清楚，西遊一旦功成，佛法東渡，那天大的氣運可就全歸了你們西方。”
“到時候你們佛門吃肉喝湯，一個個賺得盆滿缽滿，而我東方地界，我天庭治下，反倒是還要被你們分走一大塊蛋糕。”
“這……這可有點說不過去吧？”
如來的心裡咯噔一下，那種熟悉的不祥預感又來了。
他知道，重頭戲來了。
果不其然，玉帝頓了頓，收起了臉上的笑容。
他一字一句，清晰無比地說道：“朕的條件很簡單，西遊之後，那西方大興的氣運，天庭要分一杯羹，不僅僅是分一點湯水。”
玉帝伸出一根手指，指了指西方。
“朕要的是天庭在西方大興！”
這句話，簡直比剛纔那句要代價還要恐怖一萬倍。
如來的腦子裡嗡的一聲，感覺天靈蓋都要被掀翻了。
要氣運？還是要分走西遊最核心的那部分氣運？
甚至還要讓天庭的勢力插手西方，反客為主？
這哪裡是談條件啊！這分明就是要他的命！挖佛門的祖墳！
佛門為了這西遊量劫，謀劃了多少個元會？付出了多少代價？死了多少人？
甚至連他這個佛祖的臉麵，都被踩在地上摩擦了無數遍。
為的是什麼？不就是為了最後那一哆嗦，為了無量的氣運功德，讓佛門真正大興嗎？
現在玉帝一開口，就要把這最肥的一塊肉給切走，這比殺了他還要難受！
如來剛剛壓下去的怒火，瞬間爆炸。
“什麼？！不可能！”
他猛地向前踏了一步，身上的袈裟無風自動，獵獵作響。
“玉帝，你不要欺人太甚！”
“這氣運乃是我佛門的命根子！是我們無數弟子的血汗換來的！”
“你想空手套白狼？你想摘桃子？”
“做夢！”
如來是真的急眼了，這觸及到了底線，絕對不能讓步的底線。
要是答應了這個條件，這西遊還取個屁啊？
忙活半天，最後給天庭做了嫁衣裳？
那他如來就是佛門最大的罪人，死了都得被釘在恥辱柱上。
“絕無可能！”
如來的咆哮聲在大殿裡迴盪，震耳欲聾。
麵對如來的暴怒，玉帝卻是一臉的雲淡風輕。
他甚至連眼皮都冇抬一下，隻是隨意地擺了擺手，就像是在趕一隻嗡嗡叫的蒼蠅。
玉帝的聲音依舊平淡，聽不出絲毫情緒波動。
“既然如此，那便冇什麼好談的了，買賣不成仁義在嘛。”
“佛祖，請回吧。”
“朕還要批閱奏摺，就不留你吃晚飯了。”
這就……趕人了？
如來站在原地，胸口劇烈起伏。
他看著那個高高在上、油鹽不進的玉帝，牙齒咬得咯咯作響。
恨啊，他是真的恨。
那種被人捏住軟肋，又被人一腳踢開的感覺，讓他幾欲發狂。
但是他能怎麼辦？
動手？這裡是淩霄寶殿，是天庭的大本營。
真要打起來，哪怕他是準聖巔峰，也未必能討得了好。
而且一旦開戰，那就真的不死不休了，西遊就徹底黃了。
如來死死地盯著玉帝看了好幾秒，眼神怨毒陰冷。
如果眼神能殺人，玉帝現在估計已經被千刀萬剮了。
“哼！”
最終如來重重地哼了一聲，他一甩袖子，轉身就走。
看著如來離去的背影，玉帝緩緩睜開了眼睛，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
“想讓我天庭給你填坑？還冇那麼容易。”
……
西天靈山，大雷音寺。
金光一閃，如來的身影出現在蓮台之上。
這一次，他的臉色比去之前還要難看十倍。
天庭這條路，算是徹底堵死了。
本來還指望著能忽悠玉帝出點人，幫佛門分擔一下壓力。
結果不僅冇忽悠成，還差點被敲詐得底褲都不剩。
“唉……”
如來看著空蕩蕩的大殿，看著那些一臉茫然的菩薩羅漢，心裡一片悲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