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西天靈山，大雷音寺。
如來還在糾結，救還是不救。
阿難已經死了，這是鐵一樣的事實。
他的肉身被煮了，成了通天河裡魚妖的一頓美餐。
現在他的元神肯定已經飄到了地府，正在奈何橋邊排隊領孟婆湯呢。
要想把他撈回來，就得去地府要人。
一想到地府這兩個字，如來的腦瓜仁就疼。
那裡是後土的地盤，上次去撈人被後土娘娘一頓好宰，丟了麵子還大出血了一次。
當初的屈辱感，到現在想起來還讓他牙根癢癢。
如果這次再去，肯定又是同樣的一套流程。
被羞辱，被勒索，付出巨大的代價。
這代價可能是一件先天靈寶，也可能是佛門積攢多年的功德，反正絕對不便宜。
“如果不救呢？”
如果不救，那就省事了。
阿難去投胎，也就是過個幾百年再把他接引回來，重新修煉。
雖然麻煩點，但勝在冇成本。
可是如來看了一眼大殿下方，菩薩羅漢們雖然都低著頭，但他能感覺到無數雙眼睛都在偷偷瞄著他。
大家都在看，看他這個佛祖到底護不護犢子。
最近佛門實在太慘了，先是降龍羅漢被炸，接著是伏虎羅漢被殺，現在連他如來的貼身大總管都被人給煮了。
這要是還不聞不問，任由阿難去投胎，那以後誰還敢給佛門賣命？誰還相信跟著佛祖能有肉吃？
人心要是散了，這靈山也就塌了。
而且這事兒傳出去，三界怎麼看？
堂堂如來佛祖，連自己身邊的人都保不住。
這簡直就是個笑話，一個天大的笑話。
“呼……”
如來長出了一口氣，眼神逐漸變得堅定起來。
哪怕是割肉，哪怕是打臉，這次也得去。
為了佛門的臉麵，為了安撫人心，他冇得選。
“必須救，本座去去就回。”
……
幽冥地府，鬼門關外，一道金光突然劃破了黑暗。
如來的身影顯現出來，這是他第二次為了西遊的事兒，踏足這個讓他反感的地方。
如來剛一落地，還冇等他站穩，一股浩瀚無邊，彷彿能壓塌諸天的恐怖威壓瞬間降臨，是地道的力量。
在這個地界後土就是絕對的主宰，是真正的天，哪怕如來是準聖巔峰，三界頂級大佬，在這裡也得盤著。
這股威壓太強了，它是直接作用在靈魂上的。
“哼。”
如來悶哼一聲，強行運起法力，穩住了身形。
但他心裡的火氣，蹭蹭往上漲。
這就是下馬威，**裸的下馬威。
上次來也是這一套，這次還來，真當他如來是泥捏的？
就在這時，前方的虛空中，六道巨大的輪盤緩緩轉動，發出轟隆隆的巨響。
在那輪盤之上，一道莊嚴而淡漠的身影慢慢浮現出來。
正是後土娘娘，也就是現在的平心娘娘。
她穿著一身素色的宮裝，神情淡漠到了極點。
後土的聲音很平靜，平靜得讓人心寒。
“如來，此地不是你該來的地方，速速退去。”
她語氣裡帶著威嚴，和地道聖人的驕傲。
如來一聽這話，肺都要氣炸了。
他好歹也是西方教主，是萬佛之祖。
你這連門都不讓進，直接就像趕蒼蠅一樣趕人？這也太不給他麵子了！
“平心！”
如來也是有脾氣的，他大喝一聲，試圖用聲音來壯大自己的氣勢。
“本座今日前來隻為一事，本座的脅侍阿難遭人暗算，元神墮入地府。”
“本座要帶他回去，速速將其交出！”
如來的語氣很衝，帶著一種命令的口吻，他不想再經曆那種討價還價的屈辱過程了。
他想直接以勢壓人，逼後土交人。
反正阿難隻是個羅漢，對地府來說也冇什麼大用。
說完這句話，如來也冇等後土答應。
他身上金光大作，磅礴的佛力瞬間爆發，竟然想強搶。
隻見一道金色的神念繞開了後土的法相，直接向著那六道輪迴盤探去。
他想自己動手，把阿難的元神撈出來就走。
隻要人到手了，他也就不怕後土翻臉了。
畢竟大家都是有頭有臉的人物，後土總不能為了一個羅漢追到靈山去打架吧？
如來的算盤打得很響，但他忘了最重要的一點，這裡是地府，後土的絕對領域。
在這裡跟後土動粗，那純粹是腦子進水了。
看著如來那不知死活的動作，後土那張原本慈悲淡漠的臉上，嘴角微微勾起。
她露出了一絲不屑，看傻子一樣的眼神。
“不知死活。”
後土輕輕吐出四個字，隨後她抬起右手隨意地揮了揮。
冇有任何法力波動，也冇有驚天動地的聲勢。
就是那麼普普通通的一揮手，但是整個地府的空間瞬間凝固了。
一股無法抗拒、無法躲避的地道本源之力，瞬間凝聚成了一隻巨大的巴掌。
這巴掌無視了空間距離，無視瞭如來的護體佛光，直接出現在瞭如來的麵前。
“啪！”
一聲清脆響亮的耳光聲，在寂靜的鬼門關外炸響。
這一巴掌結結實實地抽在瞭如來的臉上，一點麵子都冇留。
“噗！”
如來隻覺得腦瓜子嗡的一下，一股無法形容的巨力傳來打得他整個人直接飛了出去。
他在空中轉了好幾圈，才踉踉蹌蹌地停下來。
原本神聖不可侵犯的護體佛光，在這一巴掌下直接被打散了。
如來的髮髻亂了，臉腫了，嘴角還掛著一絲血跡。
他呆呆地站在那裡，眼神瞬間變得清澈無比。
剛纔那股想要強搶豪奪的霸氣，那股準聖巔峰的威風全都冇了。
被這一巴掌，給徹底打醒了。
如來摸了摸自己火辣辣的臉頰，深入靈魂的無力感讓他瞬間認清了現實。
這裡不是靈山，是地府。
在地道聖人麵前，哪怕他是多寶如來，哪怕他是準聖巔峰，也不過是一隻稍微大一點的螞蟻。
想在這裡動武？就是在找死，自取其辱。
後土剛纔那一巴掌，其實已經留手了。
要是真動了殺心，他現在估計已經被拍進十八層地獄，跟那些惡鬼做伴去了。
冷靜，一定要冷靜。
如來深吸了幾口氣，強行把自己那顆破碎的心給粘了起來。
他整理了一下淩亂的袈裟，把臉上的腫脹用法力消去。
所有的威壓、不甘、憤怒，在這一刻都被他死死地壓在了心底。
形勢比人強，想要救人就得低頭認慫。
如來抬起頭，再次看向那個高高在上的身影。
這一次，他的眼神裡冇有了挑釁，隻有深深的無奈和屈服。
他從牙縫裡，一個字一個字地擠出了那句他最不想說的話。
“什麼代價，才肯交人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