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靈山,大雷音寺。
“好,好得很。”
這一刻,如來是真的破防了。
阿難是誰?是他的貼身助侍,他最信任的心腹之一。
在靈山,那就是大內總管級彆的存在。
前兩天降龍羅漢出事,他還特意精挑細選把阿難派下去,就是為了穩住局麵,為了給取經團隊加一道保險。
結果呢?這保險剛裝上去冇幾天,直接就炸了,還是被自己人給炸的。
被一隻原本安排好去當龍套、走過場的小魚精給當成下酒菜吃了。
這已經不是打臉的問題了,這是把他的臉皮撕下來,扔在地上用腳狠狠地踩。
奇恥大辱!自從他成佛作祖以來,什麼時候受過這種窩囊氣?
“欺人太甚!!”
終於,如來壓不住了,他猛地一拍蓮台。
“轟!”
一股狂暴到了極點的殺意,從他那原本莊嚴的金色身軀裡,毫無保留地轟然爆發。
大殿下方,滿殿的羅漢、金剛此刻一個個全都低著頭,眼觀鼻鼻觀心。
平時最愛出風頭的幾位,這會兒也都恨不得把腦袋縮排脖子裡。
誰敢出聲?誰敢在這個節骨眼上觸黴頭?
冇看見世尊的眼睛都紅了嗎?那是要吃人的眼神啊!
如來喘著粗氣,胸口劇烈起伏。
他下意識地伸出左手,捂住了自己的右手手腕。
雖然表麵上好了,但每當他情緒激動,或者法力運轉不暢的時候,那裡就會隱隱作痛。
就像是紮了一根刺,怎麼也拔不出來,又時刻提醒著他之前的恥辱。
這鑽心的疼痛,反而讓他那發熱的大腦稍微冷靜了一點點。
“呼……”
如來閉上眼睛,深吸了一口氣,強行把那股想要毀滅世界的衝動給壓了下去。
他是佛祖,是靈山的話事人。
他不能亂,更不能瘋。
發火解決不了問題,把大殿砸了也換不回阿難的命。
冷靜,必須冷靜。
如來重新睜開眼睛,那雙眸子裡雖然還帶著血絲,但已經恢複了理智的光芒。
他開始覆盤這整件事,太蹊蹺了,這事兒從頭到尾都透著一股子邪性。
靈感大王是什麼貨色?不過是觀音養的一條寵物魚,每天聽聽經,吃點花瓣,稍微有點法力的小妖精罷了。
撐死了也就是個太乙金仙的水平,而且還是那種溫室裡長大的,實戰經驗幾乎為零的水貨。
反觀阿難和六耳,阿難是大羅漢,身上帶著佛寶,手段層出不窮。
六耳獼猴更是天生異種,那是能跟孫悟空過招的狠角色,戰鬥力爆表。
更彆說這還是在通天河,是在觀音菩薩的神念眼皮子底下。
就憑那條傻魚?它怎麼可能在無聲無息之間把這兩個人給收拾了?
甚至還能有閒情逸緻,架起鍋燒開水,把阿難給燉了?這根本就不符合邏輯。
“有人在搞鬼。”
如來的眼神瞬間變得陰冷無比,這絕對不是意外,也不是巧合,這是一個局。
一個精心設計,專門針對佛門,針對取經團隊的死局。
而且,這個幕後黑手的手段非常高明。
能在觀音毫不知情的情況下動手,瞬間鎮壓六耳和阿難。
甚至還能遮蔽天機,讓靈山這邊毫無察覺。
這種手段,這種實力,普通的妖王根本做不到。
哪怕是大羅金仙,也很難做到如此滴水不漏。
隻有一種可能,準聖,而且是準聖裡的頂尖強者,對法則領悟極深的大能。
想到這裡,如來的臉色更難看了。
三界之中,準聖是有數的。
能有這個膽子,又有這個實力,還敢這麼明目張膽算計佛門的,到底是誰?
如來的腦子裡開始飛快地過這本黑名單。
首先是天庭,玉皇大帝。
如來微微皺眉,隨即搖了搖頭。
玉帝那個老滑頭雖然巴不得佛門倒黴,巴不得西遊這事兒黃了,好讓他天庭一家獨大。
但昊天那個人最講究規矩,最在乎麵子。
他是三界之主,玩的是帝王心術,搞的是平衡之道。
他就算要下絆子,也會用陽謀,會用規則來卡你。
玉帝做不出來,也不屑於做,那是地痞流氓才乾的事兒。
接著是截教餘孽?如來想到了那些上了封神榜,在天庭當差的昔日師兄弟們。
比如鬥姆元君,比如趙公明他們。
這幫人確實恨透了佛門,恨透了他這個叛徒。
他們有動機,而且動機非常強烈。
但是他們冇這個膽子,也冇這個自由。
封神榜是天道的枷鎖,把他們的真靈鎖得死死的。
他們的一舉一動都在昊天的監視之下,偶爾搞點小動作噁心一下佛門還行。
真要敢下界殺人,還是殺佛門的羅漢,就是在挑釁天道,他們還冇那個魄力。
至於妖族?北俱蘆洲那幫殘兵敗將?
如來冷笑了一聲,上古妖族的遺老遺少早就被嚇破膽了。
當年他那一掌,差點把整個北俱蘆洲給翻過來。
現在的妖族一個個躲在深山老林裡夾著尾巴做人,生怕被佛門找藉口給滅了。
給他們十個膽子,他們也不敢在這個節骨眼上,動佛門的核心成員。
這也不是,那也不是,那還能有誰?
突然一個身影,毫無征兆地在如來的腦海裡浮現出來。
“肯定是他!”
如來越想越覺得靠譜,越想越覺得真相了。
論實力,鎮元子是地仙之祖,老牌準聖,手裡有地書這件防禦至寶,還有袖裡乾坤這種大神通。
他在通天河動手,完全可以做到神不知鬼不覺。
論動機,簡直太充足了。
雙方梁子早就結下了,而且是死仇。
鎮元子心眼小,報複心極強。
他在佛門手裡吃了虧,肯定日思夜想要找回場子。
論時機,取經人剛出車遲國,正是人心不穩的時候。
而且通天河這地方,離五莊觀說遠不遠,說近不近,正是他下手的黃金地段。
如來咬著牙,從牙縫裡唸叨著這個名字。
“鎮元子……除了你這個老東西還能有誰,好啊,真是好手段。”
“知道明著來不行,就開始玩陰的。”
“你不僅要殺人,還要誅心!”
“你把阿難燉了,就是在告訴我,在告訴整個三界,你鎮元子不怕我佛門,你要跟我不死不休!”
如來的拳頭捏得哢哢作響,他現在基本已經認定,這就是鎮元子乾的。
所有的線索都指向他,所有的邏輯都通順。
這是一個**裸的挑釁,是一封血淋淋的戰書。
但是認定歸認定,現在擺在他麵前的還有一個更棘手的問題。
那就是阿難,阿難已經死了,連肉身都被消化了。
但是對於他們這種級彆的大能來說,肉身冇了不算什麼,隻要真靈還在就能救。
可問題是,這代價太大了。
阿難是在劫難中死的,是被應劫的妖怪吃的。
這種死法,沾染了極大的因果。
想要把他撈回來,哪怕是如來也得傷筋動骨,甚至要動用佛門的底蘊。
救?還是不救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