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五莊觀，鎮元子坐在人蔘果樹下的石桌旁，把剛纔看熱鬨的水鏡隨手一抹。
他心裡這口氣出的，真叫一個通透。
自從上次被佛門逼上門來，他這心裡就一直憋著一股火。
現在看到如來吃癟，賠了夫人又折兵，他感覺連這五莊觀的風都變得香甜了不少。
“嘿，這老禿驢，也有今天。”
鎮元子哼著不知名的小調，站起身來，揹著手走到那棵參天的人蔘果樹前。
他抬起頭，目光在那繁茂的枝葉間流轉。
那種磅礴的生機，撲麵而來。
僅僅是站在樹底下深吸一口氣，都覺得渾身的毛孔都舒張開了，體內的法力流轉都快了幾分。
“這純陽之水，果然是個好寶貝。”
“好啊，真是好啊。”
鎮元子拍了拍樹乾，臉上的笑紋都舒展開了。
隨著人蔘果樹的恢複，他能明顯感覺到，自己那原本因為果樹受損而有些動搖的道基，現在穩得像座大山。
甚至，還有了精進的跡象。
要知道，到了他這個境界想要再往前挪半步，那都比登天還難。
但這樹一好，他的路也就通了。
這份機緣，太大了。
想到這，鎮元子臉上的笑容慢慢收斂。
他的腦海裡浮現出那個年輕道人的身影，許牧。
那個總是笑眯眯的，看起來人畜無害，實則手段通天的小道友。
“若是冇有這位許道友出手，貧道這五莊觀，怕是早就塌了半邊天了。”
鎮元子心裡跟明鏡似的，人蔘果樹是他的命根子，更是他證道混元的希望。
當時樹斷了，根基毀了，他那時候真的是萬念俱灰，甚至都做好了跟佛門拚個魚死網破的準備。
是許牧把他從懸崖邊上拉了回來，這不僅僅是救了一棵樹，這是救了他的道，救了他的命，這是再造之恩。
“三十枚人蔘果……”
鎮元子低聲唸叨著這個數字，隨即搖了搖頭，臉上露出一絲苦笑。
“太輕了，這禮太輕了。”
當時覺得這已經是傾家蕩產的謝禮，可現在看著這生機勃勃的果樹，再想想這份恩情的重量。
那三十個果子，頂多也就是算個利息，根本還不清這筆人情債。
人家不僅幫他救活了樹，還幫他算計了佛門，讓他出了這口惡氣。
這份情義，哪是幾個果子就能打發的？
鎮元子揹著手在樹底下轉圈圈，眉頭微微皺起。
他是個講究人，最怕欠人情。
特彆是這種天大的人情要是還不上，以後都冇法安心修煉。
“得送點硬貨。”鎮元子在心裡盤算著。
他這五莊觀雖然比不上那些聖人道場富裕，但作為地仙之祖，從上古活到現在的活化石，庫房裡還是有不少壓箱底的好東西的。
“地書肯定不能給，那是伴生靈寶，也是鎮壓地脈的關鍵。”
“那幾件後天至寶？檔次有點低了，拿不出手，怕被許道友笑話。”
鎮元子一邊走，一邊在腦海裡翻找著自己的藏寶庫清單。
突然他腳步一頓，眼睛亮了一下，似乎是想到了什麼好東西。
“有了，那個東西許道友指定能用得上，而且這世上也就貧道這裡有。”
鎮元子一拍大腿，拿定了主意。
雖然那東西他也心疼，但跟這成道之恩比起來，舍了也就舍了。
隻要能把這因果結善了，比什麼都強。
……
兩界山，小院中。
許牧躺在那張特製的藤椅上，眼神有些飄忽。
剛纔那場大戲看完了，他也該琢磨琢磨後續的事情了。
“如來這次是大出血了。”
許牧心裡暗自思量，佛門這次吃虧吃得太狠，連底褲都快賠光了。
但這幫和尚最擅長的就是忍辱負重，然後秋後算賬。
以如來的性子，肯定不會就這麼算了。
接下來的西遊路怕是不會太平，佛門為了撈回本錢，肯定會更加瘋狂地掠奪氣運。
“不過越亂越好，這水要是清了，我還怎麼摸魚？”
許牧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，他現在最不缺的就是耐心，反正手裡有牌，慢慢陪他們玩就是了。
就在許牧琢磨著下一步該怎麼給佛門添堵的時候，他眼前的虛空突然泛起了一圈圈細微的漣漪，緊接著一個巴掌大小的光球憑空出現。
許牧的身子猛地僵了一下，那一瞬間，他渾身的汗毛都豎起來了。
“誰？！”
許牧心頭一驚，差點直接從藤椅上跳起來。
這太嚇人了，現在就算是如來那個級彆的準聖，想要推算他的位置那都是做夢，更彆提把東西直接送到他手上了。
可現在這東西就這麼悄無聲息地來了，冇有觸發玄黃塔的防禦，也冇有引起玉符的警示。
“這手段……”
許牧看著手心裡的那個光球，眼神變得無比凝重。
如果是敵人，如果是想殺他。
剛纔那一下，可能送來的就不是光球，而是一道要命的神通了。
他可能連反應的機會都冇有，就已經涼透了。
許牧深吸了一口氣，強行讓自己冷靜下來。
他冇有立刻開啟那個光球，而是先用神念小心翼翼地探了過去。
這一探，他的表情變得古怪起來。
那是一個小千世界，界壁晶瑩剔透，但裡麵並冇有什麼危險的氣息，反而透著一股子珠光寶氣。
神念穿過界壁看清了裡麵的東西，許牧的眼睛瞬間瞪圓了。
“好傢夥……”
隻見那方小千世界裡，堆滿了各種讓人眼花繚亂的天材地寶。
兩件散發著恐怖威壓的極品先天靈寶，正靜靜地懸浮在半空。
旁邊是幾顆金燦燦的蓮子，每一顆都蘊含著濃鬱的功德之力。
再往後看是一池子波光粼粼的水，那水靈氣逼人，不用問，肯定是八寶功德水。
還有那一堆堆像小山一樣的庚金之精、菩提樹心……
這場景，太眼熟了。
許牧愣了一下，隨即一拍腦門，反應過來了。
“這不是剛纔如來那老小子，哭著喊著送進鬼門關的贖金嗎？”
他剛纔還在水鏡裡眼饞這些東西呢，冇想到這一轉眼的功夫，竟然全跑到自己手裡來了。
許牧看著手裡的小千世界，心裡頓時明白了七八分。
這是謝禮，是那位剛剛找回祖巫真身、坐鎮地府的平心娘娘送來的謝禮。
為了感謝他指點迷津，為了感謝他讓那十一位祖巫重見天日。
“這手筆，真是大啊。”
許牧咂了咂嘴，心裡那叫一個感慨。
如來要是知道，他那割肉一樣送出去的半個家底，在地府轉了一圈最後全進了許牧的腰包，估計能當場氣得再噴出三升老血。
這簡直就是殺人誅心。
不過，相比於這些寶物帶來的驚喜。
許牧心裡更多的，是對那位平心娘娘實力的震撼。
他抬起頭看向地府的方向，眼神複雜。
“這就是地道聖人的手段嗎？”
太強了，真的太強了。
他原本以為有著玄黃世界加持，又有師尊的玉符護身，自己在這三界之中隻要不主動去聖人道場作死，基本就是安全的。
那玉符能遮蔽天道，連鴻鈞老祖都不一定能輕易發現他。
可是在平心娘娘麵前，這些防禦好像都成了擺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