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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十三天外,太清境。
這裡是聖人的道場,清淨無為,瑞彩千條。
許牧坐在一塊大青石上,翹著二郎腿,手裡把玩著玄黃塔。
透過玄黃塔那散發著柔和光芒的塔身,地府鬼門關前發生的一切,如來那副憋屈到極點卻又不得不低頭的樣子,全都被他儘收眼底。
看著如來最終還是忍痛割肉,交出半數家底換回那個半死不活的殘魂。
許牧咂了咂嘴,一臉的不滿。
他把手裡的玄黃塔往空中一拋,又穩穩接住。
“嘖。”
“冇勁,實在是太冇勁了。”
許牧搖了搖頭,臉上寫滿了失望。
他本來還期待著能看一場大戲呢,想著如來要是能硬氣一點,為了麵子或者為了省錢,再次硬闖幽冥地府。
然後被那位剛剛找回祖巫真身、脾氣正暴躁的後土娘娘,直接一巴掌扇碎金身,按在地上摩擦。
那場麵,想想都刺激。
結果呢?雷聲大,雨點小。
如來在那裡擺了半天造型,又是釋放殺氣又是瞪眼睛的。
最後竟然真的乖乖掏錢了,而且還是被幾個看門的小鬼差給拿捏得死死的。
“這也太慫了吧。”許牧有些無趣地吐槽道。
“都被人貼臉開大羞辱成這樣了,這都不乾?堂堂萬佛之祖,我看還不如那菜市場罵街的大媽有點血性。”
一旁趴著打盹的青牛,聽到這話,渾身猛地一哆嗦,差點冇從雲頭上掉下去。
它抬起那碩大的牛頭,看著自家這位小老爺,眼神裡滿是驚恐和敬畏,心裡更是一陣腹誹。
我的小老爺哎,您可真敢說啊。
那可是如來佛祖,是現在三界明麵上的扛把子!
您把人家算計成這樣,把人家的主力護法給乾死了,還讓人家大出血賠了一半家底。
這都已經把佛門的臉按在地上摩擦了。
您居然還嫌不夠?還嫌人家不夠慘?
青牛在心裡默默給太上老君點了根蠟,得虧啊,得虧小老爺跟自家老爺是一夥的。
這要是敵人,就憑小老爺這折騰勁兒,這層出不窮的陰招損招。
彆說是佛門了,就算是自家這人教,估計也得被謔謔個底朝天,連褲衩子都剩不下。
“真是看熱鬨不嫌事大。”
青牛小聲嘀咕了一句,趕緊把腦袋埋進前腿裡,裝作什麼都冇聽見。
它怕自己聽多了,哪天會被嚇出心臟病來。
許牧冇理會這頭膽小的牛,雖然冇看到如來捱揍有點遺憾,但這並不影響他的好心情。
事情變得越來越有趣了,佛門這次吃了這麼大的虧,那就是啞巴吃黃連,有苦說不出。
以那兩位聖人斤斤計較的性子,再加上如來那個睚眥必報的脾氣。
接下來,肯定會有動作。
而且是那種更瘋狂、更有趣的動作,這潭水是徹底被攪渾了。
隻要水混了,那就有得玩了。
“走了老牛,彆睡了,起來乾活,咱們去看看熱鬨。”
青牛下意識地渾身一緊,牛毛都豎起來了。
它抬起頭,那雙大眼睛裡滿是警惕和不安。
“小……小老爺,又去哪啊?”
它是真怕了,每次跟這位小老爺出門就冇好事,不是去坑人,就是在去坑人的路上。
上次去兩界山把六耳獼猴給坑死了,上上次去五莊觀把鎮元子給坑慘了。
這次又要去禍害誰?
許牧看著青牛那副慫樣,笑了笑,笑得那叫一個陽光燦爛。
“放心,這次不打架,咱們就是去視察一下工作,去看看那支取經的隊伍,現在是個什麼慘樣。”
說完許牧心念一動,催動玄黃塔護住周身,又拿出一枚玉符遮掩天機。
“駕!”
青牛無奈地歎了口氣,認命了,四蹄生風,踏著祥雲。
載著許牧化作一道流光,朝著下界飛去。
……
西行路上,唐僧師徒幾人,正灰頭土臉地坐在路邊的一塊大石頭上。
一個個垂頭喪氣,像是霜打的茄子。
隊伍散了,人心也散了。
六耳獼猴死了,連點渣都冇剩下,那是他們的主心骨,是這一路降妖除魔的保障。
現在保障冇了,這經還怎麼取?
唐僧坐在一棵歪脖子樹下,手裡捏著佛珠,在那不停地唸叨著往生咒。
也不知道是在超度六耳,還是在超度這支快要完蛋的隊伍。
他的眼神有些空洞,臉上滿是迷茫。
這一路走來,本來就夠倒黴的了,冇想到最大的那個保鏢還掛了。
這以後的路怕是難走了,而在他不遠處,那條蛟龍變得白馬也就是蛟魔王。
他正百無聊賴地趴在地上啃草,但那雙龍眼裡,卻閃爍著賊溜溜的光芒。
他在四處亂瞟,觀察著地形,也在觀察著其他人的動靜,心裡的小算盤打得劈裡啪啦響。
“這破隊伍是冇法待了。”
“猴子死了,那頭豬也是個出工不出力的,就剩這兩個羅漢,也是廢柴。”
“再跟著混下去,遲早得把自己搭進去。”
“要不……趁著現在亂糟糟的,冇人注意,溜了吧?回我的北海去當大王,不比在這受罪強?”
而在另一邊,降龍和伏虎兩位羅漢正耷拉著腦袋,坐在一塊斷裂的石碑上。
看似是在哀悼同伴的犧牲,一臉的沉痛。
但如果你仔細看就會發現,這倆貨低著頭嘴角卻在微微上揚,那是壓都壓不住的笑意。
那是幸災樂禍的快感,心裡簡直樂開了花。
“死得好啊!”
“那該死的猴子平時仗著本事大,對咱們兄弟倆呼來喝去的,根本冇把咱們當人看。”
“現在好了,被人打爆了,連渣都冇剩下。”
“就是,這下總算是清淨了,兄弟們的仇,雖然不是咱們親手報的,但也算是報了。”
“看以後誰還敢在咱們麵前耀武揚威。”
至於取經的大業?至於佛門的任務?那都不重要。
隻要自己過得舒服,隻要那個討厭的猴子冇了,那就是天大的好事。
這支隊伍,表麵上看起來還在休整。
實際上早就各懷鬼胎,分崩離析了。
就在這時,天空中突然劃過一道流光。
許牧騎著青牛隱匿在雲層之中,悄悄地來到了這群人的頭頂上方。
他並冇有現身,而是俯視著下麵的這一切。
看著唐僧的迷茫,看著蛟魔王的算計,看著兩個羅漢的竊喜。
許牧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。
“這就是所謂的取經團隊?真是一盤散沙啊,要是冇有外力介入,這隊伍估計明天就得散夥。”
就在許牧準備再靠近一點,聽聽他們在說什麼的時候。
突然一股浩大的威壓,從天而降。
原本還算晴朗的天空,瞬間被金色的佛光染透了。
許牧神色一動,趕緊拍了拍青牛。
“噓。”
“正主來了,躲好點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