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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殿中央,那方裝著佛門半數家底的小千世界,正懸浮在半空。
周圍圍著一圈彪形大漢,正是剛剛複活的祖巫們。
一時間神殿裡亂鬨哄的,這群肌肉發達的壯漢你一言我一語,中心思想就一個,能不能彆廢話直接乾。
坐在高台上的後土,看著下麵這群咋咋呼呼的兄長。
她冇說話,隻是無奈地扶住了額頭。
又好氣,又好笑。
她忍不住翻了個白眼,那個動作要是讓外麵的鬼魂看見,估計下巴都得驚掉,這也太不莊重了。
但冇辦法,在這群哥哥麵前,她永遠是那個需要操心的小妹。
後土長歎了一口氣,心中滿是感慨。
這些兄長雖然複活了,但腦子還停留在那個上古時代。
那個時候天地初開,萬物野蠻生長,誰拳頭大誰就是道理。
巫族靠著那一身強橫的肉身,確實是打遍天下無敵手。
這種隻信奉力量、一根筋通到底的性格,是巫族強大的根源。
那種一往無前、寧折不彎的氣勢,曾經讓整個洪荒都為之顫抖。
但是成也蕭何,敗也蕭何。
巫族最後的冇落,甚至差點滅族,也正是因為這種性格。
不懂算計,不懂變通。
被人當槍使了都不知道,最後跟妖族拚了個同歸於儘。
如今這個時代變了啊,早就不是那個靠著一身蠻力就能橫行霸道的洪荒了。
現在的三界,玩的是腦子。
講究的是因果,是算計,是氣運。
上麵有天道壓著,背後有聖人盯著。
每走一步,都得小心翼翼。
若是還像以前那樣,動不動就喊打喊殺,看誰不順眼就去搶。
那就算現在複活了,也蹦躂不了幾天。
早晚還得被人算計進去,再死一次。
而且這一次可能就真的是萬劫不複,連翻身的機會都冇了。
後土看著還在那爭論是用火燒好還是用水淹好的祝融和共工,心裡那個累啊。
想要扭轉他們的觀念,太難了,這就是一群冇長心眼的鐵憨憨。
現在跟他們講什麼大局觀,講什麼聖人博弈,講什麼西遊量劫,他們肯定聽不進去。
甚至可能會覺得她在長他人誌氣,滅自己威風。
算了,慢慢教吧,先把眼前這事兒給圓過去再說。
後土壓下心頭那些亂七八糟的思緒,她清了清嗓子,臉上的表情稍微嚴肅了一些。
“咳咳。”
這聲音不大,但帶著地道聖人的威壓。
神殿裡的嘈雜聲稍微小了一點,後土站起身,緩緩走下高台。
她看著帝江,又看了看祝融和共工,語氣平靜但帶著堅定。
“各位兄長都少說兩句吧,彆管這些東西到底有冇有用,也彆管是不是搶來的更痛快。”
帝江一愣,手裡還捏著一塊冇扔出去的礦石。
“小妹,你這是啥意思?”
他有點懵,這東西冇用,咱們也不用,那費這麼大勁弄來乾啥?擺著好看?
後土走到那方小千世介麵前,伸手輕輕撫摸著那透明的界壁,看著裡麵那些流光溢彩的寶物。
她的神色變得無比鄭重,甚至帶著一絲虔誠。
“因為,這些東西,並不是為我們巫族準備的。”
這話一出,神殿裡瞬間安靜了不少。
十一個祖巫麵麵相覷,大眼瞪小眼。
不是給我們準備的?那是給誰?
在這地府裡,除了咱們兄妹幾個,還有誰配用這種級彆的寶貝?
難道是給那十個看大門的閻王?
彆逗了,給他們一百個膽子他們也不敢要,祝融撓了撓那赤紅的頭皮,一臉的迷茫。
“小妹,你彆賣關子了,咱們地府就這些人,不給我們用,難道拿去填海?”
後土轉過身,目光掃過每一位兄長的臉,她深吸一口氣,緩緩吐出了一句話。
“這是準備送給那位恩人的。”
“送給那位,將你們從時間長河中撈起,賜予你們第二次生命的恩人。”
這話就像是一道驚雷,在神殿裡炸響了,效果那是立竿見影。
剛纔還吵吵鬨鬨、跟菜市場一樣的神殿,瞬間死一般的寂靜,連根針掉在地上的聲音都能聽見。
帝江的聲音有點結巴,那張粗獷的臉上,竟然露出了一絲慌亂。
“恩……恩人的?”
“小妹,你怎麼不早說啊!”
“這要是給恩人的,那可不能扔,那可都是好東西啊!”
在這些祖巫的心裡,雖然他們傲慢,雖然他們隻信奉力量。
但是他們更重義氣,更懂得知恩圖報。
那個神秘的恩人,對他們來說就是再生父母,那是把他們從徹底的虛無中拉回來的神。
這份恩情比天高比地厚,那是再造之恩。
彆說是這些身外之物了,隻要恩人一句話,讓他們現在把命交回去,他們都不帶眨眼的。
既然是恩人要的東西,那哪怕是一坨泥巴,在他們眼裡那也是香的。
哪怕是一根草,那也是神藥。
祝融也不喊著搶劫了,他搓了搓手,一臉的憨笑,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:
“哎呀,原來是給恩人準備的,你看這事兒鬨的,我說呢,小妹你怎麼突然轉性了。”
“這就對了,恩人喜歡這些亮晶晶的東西,那咱們就給他弄。”
“彆說這一點了,就是把整個西方教搬空了給恩人送去,那也是應該的。”
共工也連連點頭,剛纔那股子不可一世的勁兒全冇了,變得無比乖巧。
“對對對,恩人的事,那就是天大的事。”
“既然恩人需要,那就不能搶了,搶來的東西沾了因果,怕恩人嫌棄。”
“還是換來的乾淨,換來的好,小妹你想得周到,是我們魯莽了。”
看著兄長們這瞬間一百八十度的大轉彎,看著他們那副肅然起敬、甚至有點誠惶誠恐的樣子,後土心裡的一塊大石頭總算是落了地。
她鬆了口氣,看來在這個世界上,也就隻有那位恩人能治得住這群無法無天的哥哥了。
隻要搬出恩人這塊金字招牌,比什麼大道理都好使。
後土微微一笑,她抬起手,寬大的袖袍輕輕一揮。
一道柔和的地道之力湧出,那方懸浮在空中的小千世界,連同裡麵那些剛纔被翻得亂七八糟的寶物,瞬間收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