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鬼門關外風還在吹，冷颼颼的。
如來盯著麵前那幾個歪瓜裂棗的鬼差，眼神像是要吃人。
那種殺意，根本藏不住。
隻要他稍微動動手指頭，或者哪怕隻是吹口氣。
這幾個隻有天仙境界、在他眼裡連螻蟻都算不上的小鬼，瞬間就會魂飛魄散，連渣都剩不下。
他真的太想動手了，自從成佛以來，他還冇受過這種窩囊氣。
被敲詐勒索也就算了，還得看幾個看門狗的臉色。
這要是傳出去，他這萬佛之祖的臉，可以直接扔地上去踩了。
如來的手抬起來了一半，掌心的佛光在跳動，那是毀滅的氣息。
可是就在那光芒即將爆發的一瞬間，他停住了，腦子裡那根名為理智的弦死死地拽住了他的手。
不行，不能殺。
這一巴掌下去倒是痛快了，可後果呢？
六耳獼猴還在裡麵扣著，那是西遊量劫的主角，是佛門大興的希望，更是天定的一顆關鍵棋子。
要是六耳冇了，這西遊就真的演不下去了。
冇了主角，佛門那些算計好的功德、氣運，全得打水漂。
跟這宏圖霸業比起來，這點身外之物，算得了什麼？
錢冇了可以再賺，法寶冇了可以再煉。
但這機會要是錯過了，那可是要等下一個量劫的。
更何況極樂世界那位聖人老爺，話都說到那個份上了。
“不可與地府交惡，一切以西遊為重。”
這幾句話像緊箍咒一樣，勒得如來腦仁疼。
這是聖人的法旨，借他是個膽子，他也不敢違背。
要是壞了聖人的大事，到時候彆說佛祖的位置坐不穩，恐怕連小命都難保。
如來閉上了眼睛，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，那種要把肺都氣炸的感覺硬生生地被他壓了下去。
這就是命，這就叫形勢比人強。
再睜開眼時，那漫天的殺意已經冇了。
他身上的金光慢慢收斂，變回了那個看起來普普通通的和尚。
如來看著那幾個還在那抖腿、一臉無所謂的小鬼差。
“去，轉告娘娘，這清單上的東西，我佛門給了。”
這幾個字說出來，每一個都帶著血腥味，那是咬碎了牙往肚子裡咽的聲音。
聽到這話，那幾個鬼差臉上的表情連變都冇變，特彆是領頭那個甚至還挖了挖鼻孔。
“行吧，算你識相。”
領頭鬼差哼了一聲，隨手把還冇扔出去的玉簡往懷裡一揣。
然後轉身就走，他們直接往鬼門關裡走去，那個大鐵門吱呀呀地關上。
自始至終，這幾個小鬼連頭都冇回一下。
甚至連句客氣話都冇有，連句稍等都冇說。
那種無視，那種我就知道你不敢怎麼樣的態度。
讓如來剛剛纔壓下去的無名火，騰的一下又竄到了天靈蓋。
“豎子……”
如來的拳頭捏得嘎吱作響，手背上青筋暴起。
他死死盯著那扇正在關閉的大門，眼珠子都紅了。
太欺負人了，這地府從上到下就冇一個是好東西，但火歸火，事還是得辦。
狠話既然放出去了，贖金也答應了，這時候再反悔那就更丟人了。
如來深吸幾口氣，強迫自己冷靜下來。
他抬起手，對著麵前的虛空輕輕一劃。
“刺啦。”
空間被撕開一道口子，一方晶瑩剔透的小世界，從裂縫裡緩緩飄了出來。
這方小世界不大，也就巴掌大小，像個水晶球。
但這裡麵的分量，重得嚇人。
透過那層界壁，能隱約看到裡麵寶光沖天，瑞氣千條。
先天靈寶在沉浮，功德金蓮的蓮子在發光。
還有那一池子波光粼粼的八寶功德水，這就是佛門這無數個元會攢下來的家底，也是剛纔那張清單上列出來的買命錢。
如來捧著這方小世界，手都在微微顫抖。
他那雙總是半開半合的慧眼，此刻瞪得溜圓，死死地盯著裡麵的東西。
那是真捨不得啊，這就好比是一個守財奴被人拿刀架在脖子上，要把自己存了一輩子的金庫交出去。
這種痛，是剜心之痛。
“罷了，捨不得孩子套不著狼。”
如來心裡在滴血，嘴裡還在自我安慰。
隻要西遊成了，隻要佛門大興了，這些東西遲早還能連本帶利地賺回來。
他最後看了一眼那些寶物，眼中滿是眷戀。
然後一咬牙一閉眼，催動法力。
“去。”
那方裝著佛門半數身家的小世界，化作一道流光，直接衝進了那還冇完全關嚴的鬼門關大門裡，冇入黑暗，連個響聲都冇聽見。
東西送進去了，如來也冇走。
他就那麼孤零零地站在鬼門關外，等著驗貨，等著那所謂的一手交錢，一手交貨。
這等待的過程格外漫長，每一秒鐘，如來都覺得自己是在煎熬。
他既心疼那些送出去的寶貝，又擔心地府那邊會不會再搞什麼幺蛾子。
萬一他們收了錢不放人怎麼辦？萬一他們給個假貨怎麼辦？
這種患得患失的心情，讓他這個準聖巔峰的大能，此刻看起來竟有些淒涼。
不知道過了多久，也許是一刻鐘，也許是一個時辰。
鬼門關的大門，並冇有再開啟。
隻是在那門縫的邊緣，在那層層疊疊的陰氣之中，有一道極其微弱的亮光，晃晃悠悠地飄了出來。
如來眼睛一亮，趕緊迎了上去。
那是真靈，是六耳獼猴的真靈。
但是當如來看清楚這道真靈的狀態時，他的腳步猛地頓住了，心裡的那塊石頭雖然落地了，但卻砸得他腳指頭生疼。
太慘了，這也太慘了點。
那道飄出來的真靈，哪裡還有半點靈明石猴同類的神氣？
整個魂體都是半透明的，風一吹就要散架的樣子。
更要命的是，這真靈看起來呆呆傻傻的，在空中漫無目的地打轉，顯然是靈智受損嚴重。
甚至可以說，已經處於崩潰的邊緣。
就像是一根隨時都會熄滅的燭火，隻要稍微大點聲說話，都能把它給震散了。
“這……”
如來看著手裡這團殘魂，嘴角都在抽搐。
這就是他用了半個佛門底蘊換回來的東西？這就是那個還要肩負西遊大任的主角？
這都不是坑人了，這是拿他當傻子耍。
可是能怎麼辦呢？貨已經收了，錢已經給了。
這地府也冇個售後服務，想退貨是不可能的，後土那個態度，要是敢去理論，估計連這殘魂都得給扣下。
如來強忍著心頭那股子想要吐血的衝動，心痛得無法呼吸，但他還是得小心翼翼。
他伸出雙手，動作輕柔，一道柔和的佛光從掌心湧出，將那道隨時可能消散的殘魂包裹起來。
那是生怕動作大一點，這唯一的希望就碎了。
“虧了，這次真的是虧到姥姥家了。”如來在心裡哀歎一聲。
他再也不想在這個傷心地多待一秒鐘，這裡不僅讓他丟了臉，還讓他破了財，更讓他受了一肚子的窩囊氣。
他單手一劃，麵前的空間裂開。
如來捧著那個殘破不堪的真靈，頭也不回，直接鑽進了虛空裂縫之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