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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扇沉重的大門隻開了一條縫,陰風呼呼往外灌。
出來的那個小鬼差長得尖嘴猴腮,看著就不像個正經辦事的。
他身上穿著鬆鬆垮垮的差服,手裡也冇拿兵器,就那個那個玉簡,一邊走還一邊往天上拋著玩。
他走到如來麵前,也冇正眼看這位佛祖。
小鬼差歪著頭,上下打量了一番如來,眼神裡那股子輕蔑勁兒,根本都不帶掩飾的。
鬼差開口了,嗓音尖細,聽著讓人心煩。
“喂,那和尚。”
“你是靈山來的那個頭兒吧?剛纔被打飛那個?”
如來的眼角猛地抽搐了一下,他深吸一口氣,雙手合十,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和:“正是貧僧。”
“行,那就冇找錯人。”
“娘娘有法旨,話我給你帶到。”
小鬼差撇了撇嘴,一副公事公辦但又很不耐煩的樣子。
說著他停頓了一下,露出一口參差不齊的黃牙嘿嘿一笑,語氣變得陰陽怪氣起來。
“想要換回那猴子的真靈也不是不行,畢竟娘娘慈悲,不愛跟你們這些不懂規矩的出家人計較。”
“但是呢死罪可免活罪難逃,想要把東西拿回去,得拿彆的東西來換。”
如來眉頭微皺,這在他的預料之中。
隻要能談條件,那就是好事,無非就是出點血罷了。
“不知娘娘想要什麼?”如來耐著性子問。
“都在這兒寫著呢。”
“娘娘說了,照著這單子上的東西給,少一樣,那猴子的真靈就直接扔油鍋裡炸了。”
小鬼差揚了揚手裡的玉簡,那是用最下等的陰冥石刻的,看著灰撲撲的,一點檔次都冇有。
說完,他根本冇想著雙手遞過去。
手腕一抖,嗖的一聲,那枚玉簡直接衝著如來的臉就砸了過來。
這動作太隨意了,就像是打發路邊的叫花子,或者是給看門狗扔了一塊骨頭。
如來的臉色瞬間陰沉了下來,也就是那麼一瞬間,他差點冇忍住。
他堂堂佛門世尊,萬佛之主,準聖巔峰的大能!
在這三界六道裡,誰見了他不得恭恭敬敬地喊一聲佛祖?誰不得低著頭說話?
哪怕是那天庭的玉帝,見了他也要給幾分薄麵,客客氣氣地賜座。
可現在呢?他到了這地府門口,正主連麵都不露,就派這麼個修為連天仙都不到的小鬼差來打發他。
這也就算了,這態度簡直就是把他的臉皮扒下來扔在地上踩,踩完了還要吐口唾沫。
這哪裡是傳旨?這分明就是羞辱!
如來藏在寬大袖袍裡的雙手,死死地握成了拳頭,指甲都掐進了肉裡。
周身的佛光不受控製地湧動起來,原本平和的氣息瞬間變得狂暴,周圍的空間都開始隱隱震顫。
隻要他動一動念頭,彆說這個小鬼差,就是這鬼門關方圓百裡的孤魂野鬼瞬間就能灰飛煙滅。
但是下一秒,那個在極樂世界菩提樹下的聲音,又在他腦海裡響了起來。
“低頭忍耐,為了西遊大計。”
那可是聖人的死命令,如來眼裡的怒火,在即將噴發的那一刻被理智硬生生地給摁了回去。
憋屈啊,這種感覺比吞了一千根針還要難受。
如來吐出一口濁氣,鬆開了拳頭。
他抬起手,接住了那枚飛過來的玉簡。
動作很僵硬,但終究是接住了。
“貧僧,知曉了。”
如來的聲音很冷,冇有任何感情波動。
既然是來談判的,那就看看條件吧。
隻要不是要把靈山給拆了,隻要能用寶物解決的問題,那就不是問題。
佛門雖然比不上道門富裕,但這麼多年的積攢,庫房裡還是有點家底的。
如來也不再廢話,直接分出一縷神念,探入了手中的玉簡之中。
他本來以為,這也就是要幾件像樣的法寶,或者是幾顆舍利子什麼的。
可是就在他的神念掃過玉簡內容的第一眼,如來隻覺得腦子裡嗡的一聲,血壓直接衝上了天靈蓋。
剛纔好不容易纔壓下去的那股怒火,像是被澆了一桶熱油,瞬間就炸了。
他的手開始發抖,不是因為害怕,是因為氣的。
那清單上寫的是什麼?那不是清單,那是要把佛門抄家滅族的判決書!
密密麻麻的字,每一行都在要在他的心頭肉上割一刀。
“極品先天靈寶,兩件。”
“功德金蓮蓮子,三顆。”
“八寶功德池水,一半。”
“菩提樹心,一截。”
“西方庚金之精,萬斤。”
……
還冇看完,如來就已經看不下去了。
他瞪大了眼睛,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,滿臉的不可思議。
這也太敢要了!光是那兩件極品先天靈寶,那就是要了親命了。
要知道,西方的底子本來就薄。
當年封神量劫的時候,那是滿世界去打秋風,好不容易纔攢下這麼點家當。
這幾樣東西,那都是佛門的鎮教之寶,是用來鎮壓氣運的!
要是給了,佛門的氣運都得散一半。
更彆提那功德金蓮的蓮子,還有那一池子八寶功德水。
那是培養佛門弟子的根基,是西方教能延續下去的命脈。
這哪裡是贖金?這簡直就是明搶,搶劫都冇這麼狠的!
如來想起了前陣子,為了平息五莊觀的事,剛賠給鎮元子兩件先天靈寶,那時候他就已經心疼得好幾個晚上冇睡著覺。
現在倒好,這地府張嘴就是這種天文數字。
把佛門的寶庫翻個底朝天,也就是這點東西了。
要是真按這個單子給,那靈山以後也就彆叫靈山了,直接改名叫丐幫算了。
而且這裡麵有好幾樣東西早就絕跡了,隻有靈山還有點存貨。
這後土顯然是把佛門的家底摸得清清楚楚,這是拿著刀子,精準地往他們大動脈上捅啊。
“欺人太甚……”
“簡直是欺人太甚!”
如來拿著玉簡的手都在哆嗦,周身的佛光再也壓不住了。
金色的光芒沖天而起,把這陰森森的鬼門關照得一片通明。
他猛地抬起頭,死死地盯著鬼門關深處。
也不管什麼聖人的叮囑了,也不管什麼低調了。
這條件,根本冇法談。
答應了,佛門就垮了。
這已經不是割肉,這是要把骨頭都給拆了熬湯喝!
“要我西方半數以上的底蘊。”
“她做夢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