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準提聖人越想越不對勁,心裡那股子不安瘋長。
他坐不住了,當初巫妖量劫那檔子事,他是出了大力的。
為了讓這兩大族群兩敗俱傷,為了給西方教騰出發展的空間,他在背後冇少扇陰風點鬼火。
那十一個祖巫是怎麼死的?後土是怎麼被迫身化輪迴的?
這裡麵的水,深著呢。
要是真論起因果來,他準提絕對是頭一份。
準提深吸了一口氣,強行讓自己冷靜下來。
他再次掐動手指,聖人的神念試圖再次窺探地府的虛實。
可是冇用,地府那邊就像是被蓋了一層厚厚的黑布,什麼都看不見,什麼都算不出來。
這種未知的恐懼,纔是最折磨人的。
本來以為巫族早就涼透了,成了曆史書上的一頁紙,再怎麼翻騰也翻不出浪花來。
可誰能想到,這書翻著翻著,那上麵的死人突然跳出來了!
後土不僅重新掌控了地府,把地藏給踢出去了,現在居然連祖巫之軀都給整回來了。
這是一個極其危險的訊號,如果後土真的脫困了,如果她帶著整個地道復甦了……
準提腦子裡閃過一個畫麵,後土提著那根象征著大地的權杖,帶著那些從地獄裡爬出來的巫族亡魂,直接殺上這極樂世界,找他清算當年的老賬。
準提打了個寒顫,這種大因果,哪怕他是萬劫不滅的聖人也扛不住啊。
聖人是不死,但不代表不會倒黴,不代表不會被封印,不代表道統不會被滅。
通天教主不就是個活生生的例子嗎?
準提猛地轉過身,看著那道還懸浮在半空中的如來神念,語氣變得前所未有的嚴肅,甚至帶著點急切。
“不行,絕對不能在這個時候跟地府硬碰硬。”
“如來,你聽好了。”
“這件事非同小可,現在的地府是個火藥桶,一點就炸。”
“咱們現在不能,也不敢跟後土交惡。”
如來在那邊聽得一愣一愣的,他本來是想讓聖人出麵撐腰,給他找回場子的。
結果聖人這話裡話外的意思,怎麼聽著像是讓他認慫呢?
準提冇管如來的心思,繼續叮囑道:
“你這次再去,把姿態放低點。”
“彆端著你那個佛祖的架子了,見麵客氣點,說話好聽點。”
“不管付出什麼代價,哪怕是吃點虧,也要把六耳的真靈給換回來。”
“記住,西遊量劫是咱們的命根子。”
“這是佛門大興的唯一機會,絕對不能斷,也絕對不能出任何差池!”
“為了這個大局,向後土低個頭,不丟人。”
隻要能保住西遊,隻要能把經取回來,受點委屈算什麼?
等佛門真正大興了,氣運彙聚,到時候再跟地府算賬也不遲。
如來的神念在那頭沉默了良久,他聽出來了,聖人這是真的怕了,或者是真的不想在這個節骨眼上惹麻煩。
連聖人都這麼說,那他還能怎麼辦?
“弟子……明白了。”
如來的聲音裡透著一股深深的無奈和憋屈。
他是誰?他是萬佛之祖,是三界明麵上的話事人。
從來都是彆人求他,什麼時候輪到他低聲下氣去求彆人了?而且還是去求那個剛把他打了一頓的人。
這臉,是真的冇地方擱了。
但是冇辦法,形勢比人強。
為了佛門的大業,為了西遊這盤棋能接著下,他隻能把這口碎牙往肚子裡咽。
“弟子這就去辦。”
如來的神念緩緩消散,切斷了聯絡。
……
如來本尊睜開眼,長長地吐了一口濁氣,站起身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子。
既然聖人發話了,那就去吧。
再丟一次人而已,習慣就好。
如來再次分出一道法相,這一次他冇有搞那些花裡胡哨的出場特效,也冇有帶那麼強的佛光。
甚至特意收斂了渾身的氣息,把自己偽裝得像個普通的過路和尚。
金光一閃,直奔地府而去。
……
幽冥地府,鬼門關外,陰風依舊在吹。
這裡的氣氛並冇有因為如來的離去而變得輕鬆,反而因為那種暴風雨前的寧靜,顯得更加壓抑。
空間微微波動,如來的法相,再一次出現在了鬼門關前。
這一次他冇有那種高高在上、俯視眾生的傲慢。
他站在那塊寫著幽冥地府的大石碑前,整理了一下有些淩亂的袈裟,雙手合十微微欠身,態度那叫一個端正。
就像是來拜訪長輩的晚輩,或者是來求人辦事的鄰居。
他對著那深不見底、黑霧繚繞的地府深處,恭恭敬敬地傳音道:
“貧僧如來,求見平心娘娘。”
聲音不大,冇有用雷音神通,就是很正常的說話音量。
但在這寂靜的地府門口,傳得很遠。
“之前多有冒犯,是貧僧魯莽了。”
“今次前來,是想與娘娘商議一件要事。”
“佛門願付出足夠的代價,隻求能換回那西遊應劫之人的真靈,還望娘娘成全。”
說完這幾句話,如來就站在那,保持著那個行禮的姿勢一動不動。
他在等後土的迴應,這種感覺,對他來說簡直是種折磨。
要是以前,他到哪不是前呼後擁?到哪不是萬眾矚目?
現在像個要飯的一樣站在門口等人召見,這落差實在是太大了。
可是半個時辰過去了,地府裡麵依舊靜悄悄的,連個鬼影都冇出來,隻有那嗚嗚的風聲。
如來的心裡開始有點煩躁了,但他不敢表現出來,隻能硬著頭皮繼續等。
就在他快要失去耐心的時候,那扇緊閉的鬼門關大門,緩緩開啟了一條縫。
如來眼睛一亮,心裡鬆了口氣,看來是有戲。
哪怕是見不到後土本人,哪怕是十殿閻羅出來傳個話,那也說明有的談。
可是當他看清從門縫裡走出來的人時,臉上的表情瞬間僵住了。
不是平心娘娘,也不是十殿閻羅,甚至連那個黑白無常都不是。
從那扇門裡走出來的,是幾個穿著製服、手裡拿著哭喪棒的小鬼差。
修為低得可憐,放在平時,這種貨色連看如來一眼的資格都冇有。
為首的那個鬼差長得有點歪瓜裂棗,手裡捧著一塊看起來很普通的玉簡。
他晃晃悠悠地走到如來麵前,連個禮都冇行。
甚至如來分明看到,那個鬼差看他的眼神裡,帶著一絲……輕蔑?
冇錯,就是輕蔑。
那種眼神彷彿在說:喲,這不是剛纔被打出去的佛祖嗎?怎麼又回來要飯了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