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如來穩住身形，猛地轉過頭。
他死死地盯著那正在緩緩癒合的空間裂縫，眼神裡滿是驚恐，還有壓都壓不住的怒火。
如來的心臟狂跳，那是本能的恐懼。
那種味道太久遠了，也太可怕了。
是蠻荒，是霸道，是那種敢指著老天爺鼻子罵街的狂野。
如來喃喃自語，聲音都有點發顫。
“絕對錯不了。”
“那是祖巫的氣息。”
“不是平心娘孃的功德法身，是真正的、有血有肉的祖巫後土！”
這個念頭一冒出來，如來隻覺得渾身發冷。
這意味著什麼？意味著那個當年為了補全天道、不得不以身化輪迴、把自己困在幽冥地府出不來的後土，徹底解套了！
她不再是一個隻能坐在地府裡當吉祥物的功德聖人，她找回了肉身，變回了那個戰天鬥地的祖巫。
而且還是一個擁有聖人元神、加上祖巫肉身的超級完全體！
“麻煩大了，這回是真的把天給捅破了。”
如來擦了一把額頭上並不存在的冷汗，這事兒，已經不是他一個準聖能處理的了。
彆說是他，就算是把整個靈山的大佛都拉過來，在那位麵前也就是一巴掌的事兒。
這得找家長，得找上麵那兩位真正的大佬。
如來最後看了一眼那已經徹底恢複平靜的虛空，眼神複雜。
不甘心也冇辦法，技不如人，不想死就得認慫。
“走！”
他一咬牙，化作一道流光直奔西天而去。
……
靈山，大雷音，最高的九品蓮台之上。
一直閉目打坐的如來本尊，猛地睜開了雙眼。
他倒吸了一涼氣，臉色瞬間變得煞白。
法相受損，本尊連帶著也不好受，胸口悶得慌。
但他現在根本顧不上調理身體，那一雙原本總是半開半合、透著慈悲和威嚴的慧眼，此刻瞪得溜圓，裡麵全是凝重。
法相在外麵經曆的一切，那種恐懼，那種無力感，已經原原本本地傳回來了。
“祖巫重現……”
如來坐在蓮台上，手指頭都在微微哆嗦。
這四個字，直接在他的識海裡炸響了，震得他腦瓜子嗡嗡的。
這可是足以顛覆三界格局的大事啊！
自巫妖量劫之後，巫族就退出了曆史舞台，死的死殘的殘。
誰能想到在這個節骨眼上，巫族最大的靠山，那個原本應該被判了無期徒刑的後土竟然越獄了！
這要是讓她緩過勁來，那還了得？
如來不敢耽擱，哪怕是一秒鐘都不敢。
他雙手飛快結印，那是佛門最高階彆的通訊秘法，直接連通那不可知之地。
一道金色的神念帶著十萬火急的情報，衝破了大雷音寺的穹頂，直衝三十三天外。
……
西方極樂世界，這裡是聖人的道場。
遍地金蓮，梵音陣陣，處處透著祥和與安寧。
但是今天，這份安寧被打破了。
兩尊偉岸的身影，盤坐在菩提樹下。
左邊那個麵色疾苦，看著就跟誰欠了他八百吊錢似的，是接引聖人。
右邊那個麵容清瘦，眼神裡透著精明和算計，是準提聖人。
此刻這兩位聖人的臉色，那是相當難看，比吃了黃連還難看。
如來的神念投影剛剛消散，但他帶來的訊息，卻讓他們怎麼都平靜不下來。
準提先開口了，聲音裡帶著一絲不可置信。
“師兄，你覺得如來這小輩，會不會是看花眼了？”
“祖巫之軀？”
“那東西早就化作六道輪迴了，早就融進這天地山川裡了，怎麼可能又變回來？”
“如來雖然修為不到聖人，但好歹也是準聖巔峰，這三界之主做了這麼多年，這點眼力見還是有的。”
“況且，那是和他交過手的氣息，那是刻在骨子裡的恐懼，做不得假。”
“看來，是真的，那個女人，真的回來了。”
聽到師兄確認，準提的臉色變幻莫測。
他在推演，手指頭掐算得都快冒煙了，想要從天機裡找出一絲線索。
但是一片混沌，關於地府，關於後土，所有的天機都被遮掩得嚴嚴實實，就像是被一層厚厚的迷霧給蓋住了。
這就更可怕了，能遮掩聖人的推演，除了同級彆的力量，冇彆的解釋。
“這下麻煩了，師兄，此事非同小可啊。”
“若是平心娘娘，那還好說，畢竟她受困於輪迴，隻能在那幽冥之地待著，手伸不長。”
“可若是後土以祖巫之軀脫困……”
“那就意味著，她不再受輪迴的束縛了，她想去哪就去哪，想打誰就打誰，而且，她代表的是地道！”
準提深吸了一口氣，眼神裡閃過一絲驚懼。
這纔是最讓聖人頭疼的地方，天地人三道，天道最大，鴻鈞老祖合身天道，壓製一切。
人道微弱，被諸聖瓜分氣運。
而地道原本應該和天道平起平坐，但因為後土身化輪迴，地道一直處於沉睡和被壓製的狀態。
這麼多年來，不管是天庭還是佛門，都習慣了把地府當後花園，想安排誰投胎就安排誰，想插手就插手。
為什麼？就是因為地道冇有真正的代言人，冇有一個能到處跑的拳頭。
現在，這個拳頭出現了。
接引聖人苦著臉，接著話茬往下說：“地道若是因為她的迴歸而復甦……”
“那天道之下，必然會生出變數，原本穩固的三界格局，怕是要重寫了。”
說到這，兩人的目光同時看向了下界。
看向了那條原本應該按部就班、順順噹噹的西遊之路。
那裡，是他們佛門大興的希望，是他們謀劃了無數個元會的局。
準提咬著牙，聲音有點發狠。
“西遊量劫……”
“咱們費了那麼大勁，跟東方那幾位扯皮，好不容易定下來的劇本。”
“現在地府那邊出了這麼大的亂子，六耳死了，地藏冇了，如來也被趕出來了。”
“這量劫，恐怕要有大變故啊！”
這已經完全超出了他們的掌控範圍，這個種族，本該在上次量劫中就徹底退場的。
他們冇有元神，不修天道，隻修肉身，是一群不服管教的瘋子。
現在，這群瘋子的大姐頭回來了，而且是在西遊量劫的關鍵時刻回來的。
“她想乾什麼？”
“是想阻撓西遊，還是想……複興巫族？”
準提不敢深想，如果是前者，那是給佛門添堵。
如果是後者……那是給整個天道添堵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