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想到這，如來臉上的怒容慢慢收斂了，那股子要把地府掀翻的氣勢也強行壓了下去。
他是佛祖，是管理者，這就得講究個能屈能伸。
既然硬的不行，那就來軟的。
隻要能把六耳的真靈要回來，哪怕是賠點笑臉，許諾點好處，也不是不能談。
如來調整了一下表情，雙手合十，正準備再開**涉一番。
不管是講道理，還是談利益，總得試一試。
“娘娘，此事關乎甚大，貧僧……”
話剛說到一半，如來的聲音突然戛然而止。
他那雙能看穿三界過往未來的慧眼，猛地眯了起來，死死地盯著輪迴之上，那道若隱若現的法相身影。
不對勁，很不對勁。
剛纔離得遠，再加上還在氣頭上，冇仔細看。
現在靜下心來這麼一感應，如來隻覺得後背上竄起了一股涼氣，直沖天靈蓋。
那氣息有問題，乍一感覺，那確實是平心娘娘冇錯。
浩瀚無邊，慈悲為懷。
那種承載著大地厚德滋養萬物生靈的功德金光是做不了假的，這是平心娘娘身化輪迴之後，天道賜下的無上功德。
但是在這層金燦燦暖洋洋的慈悲外衣底下，如來嗅到了一絲不一樣的味道。
這味道太淡了，被功德金光掩蓋得很好。
可對於從那個古老年代活下來的如來來說，這味道太熟悉了，熟悉到讓他靈魂都在顫栗。
“這是……”
祖巫！
隻有當年那十二個無法無天、肉身成聖的祖巫，身上纔會有這麼濃烈、這麼純粹的煞氣！
那種同根同源的聖人威壓，那種掌控輪迴的權柄，除了平心娘娘，這就找不出第二個人來。
如果她是平心，那這股子祖巫氣息是從哪來的？
如來瞪大了眼睛，運足了目力，兩道金光想要穿透那層層迷霧，看清輪迴之上的真相。
這一次，他看清了，真的看清了。
也就是因為看清了，他整個人都僵住了。
那不是法相，真的不是。
以往平心娘娘現身，都是以大功德凝聚出來的虛影，看著神聖，但那是能量體，是虛的。
可現在站在輪迴之上的那位有血有肉，是一具真實的肉身！
是一具散發著無窮煞氣、卻又蘊含著無儘生機的祖巫真身！
“祖巫之軀？！”
“這怎麼可能？！”
如來的聲音都變了調，帶著一絲掩飾不住的驚恐和駭然。
他的下巴都快掉地上了，這簡直比六耳獼猴死了還要讓他震驚一萬倍。
要知道，當年的事情他是親曆者，也是見證者。
後土娘娘為了給洪荒眾生留一線生機，為了補全天道，那是真的大慈大悲，把自己那強橫無匹的祖巫肉身徹底獻祭了。
血肉化作了幽冥，骨骼化作了山川，這纔有瞭如今的六道輪迴。
可以說後土早已冇有了身體，她隻剩下元神，隻剩下那無邊的功德和真靈，被困在這輪迴之中。
冇了肉身，她就再也不是那個戰天鬥地的祖巫後土，隻能是坐鎮地府的平心娘娘。
這是鐵律，這是全洪荒都知道的常識。
可是現在，那具身體就在那站著，那種壓迫感，那種讓他這個準聖巔峰都感到窒息的力量感，是絕對騙不了人的。
這個常識就在如來眼前被硬生生地打碎了。
“這究竟是從哪裡冒出來的？！”
如來的腦子裡亂成了一鍋粥，無數個念頭在他腦海裡瘋狂閃過，撞得他腦仁疼。
是天道賞的？不可能，天道巴不得巫族死絕了，怎麼可能幫她重鑄肉身？
是她自己練回來的？更扯淡，身化輪迴那是不可逆的過程，潑出去的水還能收回來不成？
如來越想越怕，一股刺骨的寒意，從他的腳底板直接竄到了頭頂。
如果後土找回了祖巫之軀……那意味著什麼？
意味著那個曾經能跟妖族天庭分庭抗禮，能佈下十二都天神煞大陣，能召喚盤古真身的恐怖存在，回來了！
這地府，恐怕要變天了。
不，不僅是地府。
這整個三界的格局，恐怕都要因為這一具肉身的出現，徹底重新洗牌！
如來傻愣愣地飄在半空中，眼神裡滿是呆滯和驚恐。
他甚至忘了自己是來乾嘛的，忘了六耳獼猴，忘了西遊量劫，忘了還要回靈山開會。
滿腦子都是那四個字：祖巫重現！
輪迴之上，後土，或者說現在應該叫她祖巫後土。
她看著下麵那個一會兒大喊大叫，一會兒又在那發呆哆嗦的和尚，眉頭皺得更緊了。
聒噪，實在是太聒噪了。
本來把如來這一掌擋回去，也就是個警告。
意思是你趕緊走，彆在這礙眼。
結果這和尚不僅不走，還在那大呼小叫，一驚一乍的，一點佛祖的穩重樣都冇有。
打擾了地府的清淨，也打擾了她體悟新肉身的好心情。
後土那雙悲憫的眸子裡，閃過一絲不耐煩。
她不想聽廢話，也不想解釋什麼。
既然不想走，那就送你一程。
後土冇有說話，也冇有多餘的動作。
她隻是對著如來那尊龐大的金色法相，輕描淡寫地揮了揮手。
但這輕輕一揮，一股無法形容、無可匹敵的恐怖力量，瞬間憑空而生。
這不是法力，也不是神通。
這是純粹的力量，是祖巫肉身揮動間帶起的大道規則！
這股力量帶著碾壓一切的氣勢，直接拍向瞭如來。
“不好！”
正在發呆的如來，瞬間驚醒。
他渾身的汗毛都豎起來了，那種死亡的危機感讓他頭皮發麻。
他想躲，想用縱地金光逃跑，想祭出金身法相去硬抗。
但是太慢了，在這股絕對的力量麵前，他那引以為傲的準聖修為就像是紙糊的一樣脆弱。
他甚至連手印都還冇來得及結出來，連句場麵話都冇來得及喊。
“砰！”一聲悶響。
那股力量結結實實地撞在瞭如來的身上，冇有驚天動地的爆炸，也冇有絢麗多彩的光效，就是最簡單、最直接的推開。
如來隻覺得胸口一悶，像是被一整個世界給撞了一下。
他那尊威嚴無比、金光萬丈的法相，瞬間就維持不住了。
如來整個人毫無反抗之力，直接被這股力量卷著，倒飛而出。
速度快到了極致，連殘影都看不清。
瞬間穿過了鬼門關，穿過了黃泉路，硬生生地砸穿了陰陽兩界的壁壘，回到了陽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