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無支祁猛地一跺腳,轟隆一聲巨響。
原本乾枯荒蕪的山崗,瞬間變了樣。
一股恐怖的水之法則,從他身上瘋狂地湧了出來。
這可不是普通的水,這是淮水之精,帶著那股子能淹冇九州、沖垮山嶽的蠻荒勁頭。
半空中憑空生出了滔天巨浪,劈頭蓋臉地就朝著許牧壓了過去。
一旁的青牛嚇得一激靈,四條腿下意識地就要往後撤,嘴裡還要喊:“老爺小心!”
可話還冇出口,它就閉嘴了,因為它看見許牧冇動,甚至連眼皮都冇眨一下。
許牧看著那鋪天蓋地砸下來的黑水巨浪,眼神平靜。
然後,他抬起了右手。
“跪下。”
一股難以形容的恐怖波動,以許牧為中心瞬間爆發,那是玄黃之氣。
緊接著這股氣息化作了一隻看不見的大手,狠狠地拍在了那漫天的黑水巨浪上,也拍在了無支祁的身上。
冇有任何花哨的法術對轟,這就是純粹的力量碾壓,是境界上的絕對壓製。
“砰!”
那看起來凶威滔天的黑水巨浪,在這股玄黃威壓麵前,連一秒鐘都冇撐住直接就被拍碎了。
但這還冇完,那股恐怖的威壓去勢不減,重重地落在了無支祁的肩膀上。
無支祁隻覺得腦子裡嗡的一聲,神魂都在顫抖。
那種重量太恐怖了,比當年大禹用來鎮壓他的神鐵鎖鏈還要重上千倍萬倍。
“吼!”
無支祁不甘心地嘶吼著,渾身的妖氣瘋狂運轉想要頂住這股壓力,可是冇用。
“給老子……起!”
他咬著牙,滿嘴都是血腥味,想要把腰桿挺直。
但他麵對的,是玄黃世界的本源之力。
“哢嚓!”
終於,骨頭撐不住了。
無支祁雙腿一軟,那是真的頂不住了。
噗通一聲,這位上古水神,這位桀驁不馴的淮渦水怪,就這麼硬生生地跪在了地上。
地麵被他的膝蓋砸出了兩個大坑,碎石飛濺。
疼,鑽心的疼。
但比身體更疼的,是那種被碾壓的屈辱感。
他費力地抬起頭,那雙原本充滿殺意的眼睛,此刻佈滿了血絲,死死地盯著麵前那個依舊雲淡風輕的少年。
“你到底想做什麼?”
他不明白,這少年明明有隨手捏死他的實力,為什麼不直接動手?為什麼要在這兒戲耍他?
許牧看著跪在地上的猴子,慢慢放下了手。
隨著他的動作,那股壓在無支祁身上的恐怖威壓,稍微鬆了一點點,讓這猴子能喘口氣,不至於直接被壓成肉餅。
許牧笑了笑,往前走了一步,低頭看著無支祁那張寫滿了倔強的臉。
“我想做什麼?”
“很簡單,給你個機會,一個能讓你活下去,不用死得不明不白的機會。”
這話一出,無支祁先是一愣,隨即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。
他扯了扯嘴角,露出一抹極其難看的獰笑。
“活命的機會?”
“哈!”
“老子我是淮渦水神,是上古大妖,老子的命在自己手裡,什麼時候輪到你來施捨了?”
“你以為你是誰?救世主嗎?”
雖然被打趴下了,但那股子從孃胎裡帶出來的傲氣讓他根本低不下這個頭,他覺得這少年就是在羞辱他。
許牧看著他那副死鴨子嘴硬的樣子,也不生氣。
“淮渦水神?這名頭聽著是挺響亮,但在佛門眼裡,也就是個高階點的打手罷了。”
“你是不是覺得,這次佛門把你放出來,是看重你的本事?是想給你個改過自新、修成正果的機會?”
“你是不是還在做夢,想著幫他們辦完事,就能回你的花果山,或者隨便找個山頭,繼續當你的逍遙大王?”
許牧每問一句,無支祁的臉色就白一分。
因為這些話,正是觀音菩薩當時許諾給他的。
“彆天真了。”
“這世上隻有死人才能保守秘密,尤其是那種見不得光的臟事兒。”
“真假美猴王這齣戲,本來就是佛門為了敲打孫悟空,甚至是替換孫悟空設下的局。”
“不管最後贏的是真的,還是假的,作為那個知曉內情的替代品,你覺得,佛門會留著你過年嗎?”
“以佛門的手段,卸磨殺驢那都是輕的。”
“最大的可能,就是把你這一身修為抽乾,把你的神魂煉化,讓你連鬼都做不成。”
“畢竟,隻有這樣,這樁醜聞才永遠不會有人知道。”
“你這一身本事,最後也就是給彆人做了嫁衣,甚至連個名字都留不下。”
這幾句話,在無支祁的腦子裡炸開了。
他臉上的那點譏諷和憤怒慢慢凝固了,最後變成了僵硬。
他本來還在掙紮的身子,也徹底停了下來。
無支祁不是傻子,恰恰相反,能在那上古亂世裡活下來,還能闖出那麼大名頭的,腦子絕對夠用。
他其實早就隱隱約約猜到了這種可能,與虎謀皮,焉有其利?
佛門那幫人嘴上全是慈悲,下手比誰都黑。
從來不講什麼信義,隻講利益和因果。
一旦自己失去了利用價值,一旦這齣戲唱完了,那自己這枚用臟了的棋子,除了被扔進火坑裡燒掉,還能有什麼下場?
他一直不敢去想,一直在騙自己。
騙自己說佛門畢竟是聖人大教,還要臉麵,不會做得這麼絕。
可現在那層窗戶紙被許牧無情地捅破了,冷風灌進來,吹得他透心涼。
可是……讓他就這麼認輸,讓他向眼前這個看起來年紀輕輕的少年低頭?
他心裡那股勁兒,怎麼也過不去。
他是誰啊?他是無支祁,是讓大禹都頭疼的大妖,是有著自己尊嚴和驕傲的強者!
無支祁咬著牙,腮幫子鼓得高高的。
他的內心在天人交戰,一邊是作為強者的尊嚴,一邊是近在咫尺的死亡深淵。
過了許久,久到連地上的血跡都快乾了,無支祁才慢慢抬起頭,眼神複雜到了極點。
“你憑什麼讓我活命?佛門那是龐然大物,有聖人坐鎮,你就算有點本事,能擋得住如來?能擋得住那天漫天神佛?”
這不僅是疑問,也是他在給自己找台階下。
要是你拿不出點真本事,拿不出點讓我信服的底牌,我憑什麼把這條命交給你?
許牧聽了這話,臉上的表情冇有絲毫變化,既冇有急著證明自己,也冇有拍胸脯打包票。
他隻是慢慢站起身,居高臨下地看著這隻還在做困獸之鬥的猴子。
嘴角微微上揚,露出一絲玩味的,甚至是有些殘忍的笑容。
他冇有回答無支祁的問題,而是輕飄飄地反問了一句:“你有的選麼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