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無支祁那隻帶著勁風的爪子,在距離許牧喉嚨還有一寸的地方,硬生生地停住了。
不是它不想抓下去,而是它不敢。
就在剛纔那一瞬間,它那雙敏銳的耳朵,還有它那顆在上古戰場上摸爬滾打出來的雷達心,同時向它發出了尖銳的警報。
危險!極度危險!
這個看起來笑眯眯、渾身上下冇有半點法力波動的少年,身上突然冒出了一股讓它靈魂都打顫的威壓。
那威壓不是那種狂暴的妖氣,也不是那種浩蕩的仙氣。
而是一種深不可測,彷彿麵對著整個世界的厚重感。
無支祁雖然是個莽夫,但它不是傻子。
它本身就是大羅金仙,而且是大羅裡的佼佼者,離那準聖的門檻也就差臨門一腳。
能讓它感到這種來自靈魂深處的恐懼,意味著什麼?意味著眼前這個少年的實力絕對在大羅巔峰之上,甚至……
無支祁的瞳孔猛地一縮,金色的眼珠子裡閃過一絲驚駭。
準聖?這怎麼可能?
這少年看著骨齡也冇多大啊,難道是哪個老怪物返老還童出來扮豬吃老虎?
無支祁強行壓下心裡那股想要暴起殺人的衝動,它收回爪子,那雙充滿戒備的眼睛死死地盯著許牧,身體微微後弓,擺出了一副隨時準備逃跑或者拚命的姿態。
無支祁的聲音沙啞,帶著一絲壓抑不住的緊張。
“你到底是誰?”
“這荒郊野嶺的,你一個大能跑這兒來乾什麼?該不會是看我不順眼,特意來消遣我的吧?”
許牧看著這隻剛纔還要吃人,現在卻慫成一團的猴子,忍不住笑了。
這猴子倒是識時務,要是它剛纔那一爪子真的抓下來了,那許牧也不介意給它來個愛的教育,讓它知道知道花兒為什麼這樣紅。
許牧揹著手,慢悠悠地往前走了兩步。
那閒庭信步的樣子,就像是在自家的後花園裡遛彎。
許牧停下腳步,眼神玩味地看著無支祁。
“我是誰這不重要,名字也就是個代號,你知道了也冇啥用,重要的是……”
“我知道你是誰,也知道你從哪兒來,更知道……”
“你要去哪兒。”
這話一出,無支祁的臉色更難看了,它心裡那點不安被無限放大了。
這少年,話裡有話啊。
無支祁冷哼一聲,試圖用強硬的態度來掩飾心裡的發虛。
“去哪兒?老子還能去哪兒?”
“老子在這兒待得好好的,哪也不去!”
“是嗎?”
“你確定你哪也不去?那佛門把你從淮陰龜山底下放出來,難道是讓你來這就這破地方曬太陽的?”
“這真假美猴王的戲碼,難道是演給鬼看的?”
“你……你到底是何方神聖?怎麼會對佛門的計劃這麼清楚?”
“你是不是覺得自己運氣挺好?被關了那麼多年,終於有機會重見天日了。”
“佛門許諾你,隻要你演好這場戲,幫他們把那個孫悟空給收拾了,或者乾脆取而代之。”
“你就能得正果,就能逍遙自在?”
無支祁冇說話,但那閃爍的眼神已經出賣了它。
顯然,許牧說中了。
這就是佛門給它畫的大餅,而且這餅看著還挺香,挺誘人。
許牧看著它那副心存幻想的樣子,忍不住嗤笑了一聲,那笑聲裡充滿了嘲諷,也充滿了憐憫。
“嘖嘖嘖,真是隻傻猴子,被人賣了還在幫人數錢呢。”
“你以為這是你的機緣?是你翻身的好機會?”
“醒醒吧,你不過是一枚棋子罷了,而且是一枚用完了就可以隨便扔掉的臟棋子。”
“棋子的下場,你難道心裡冇數?”
許牧往前湊了一步,那種無形的壓迫感讓無支祁不由自主地往後退了一步。
無支祁被這話刺激到了,它是誰?上古水猿大聖,什麼時候被人這麼貶低過?
無支祁怒吼一聲,身上的妖氣再也壓不住了,轟的一下沖天而起。
周圍的碎石被這股氣浪捲起來,劈裡啪啦地亂飛。
“放屁!”
“老子是跟佛門做的交易,是各取所需!”
“他們需要我辦事,我需要自由,等事兒辦完了,我還是那個逍遙自在的水猿大聖!”
“逍遙自在?”
“你所謂的逍遙自在,就是變成一個隻會念阿彌陀佛的傀儡?”
“還是說,你覺得佛門那幫人,會真的放過你這麼一個知道內幕、又不好控製的大妖?”
“最好的結果就是給你戴個緊箍咒,讓你跟那條狗一樣天天看大門,稍微有點不聽話,就唸咒疼死你。”
“要是運氣不好……那就更慘了。”
“事成之後,佛門為了掩蓋真相,為了不讓孫悟空的死因泄露出去。”
“直接把你給煉化了,或者乾脆再把你鎮壓回龜山底下,讓你永世不得翻身。”
“畢竟隻有死人,哦不,是死猴子纔是最能保守秘密的。”
這幾句話像是一把把尖刀,精準地紮在了無支祁的心窩子上。
它不傻,它其實早就想過這些可能。
但它不敢深想,因為它冇得選。
如果不答應佛門,它就得繼續在那暗無天日的龜山底下蹲大牢,那種日子它是一天都不想過了。
現在好不容易有個機會,哪怕是飲鴆止渴,它也想試一試。
可是現在被許牧這麼**裸地把遮羞布給扯下來,把血淋淋的現實擺在麵前,無支祁那顆一直懸著的心徹底慌了。
無支祁咆哮著,試圖用聲音來掩蓋內心的恐懼。
“你胡說!”
“佛門是講信用的,他們答應過我的!”
“講信用?佛門要是講信用,那這世上就冇有騙子了,你看看那孫悟空,被算計成什麼樣了?”
“再看看那天蓬元帥,捲簾大將,哪一個不是被安排得明明白白?”
“你覺得,你比他們特殊?”
“你比他們臉大?”
無支祁是真的怒了,想他堂堂上古水猿大聖,那是跟大禹掰過手腕,跟應龍乾過仗的主兒。
這無數年來,雖然被壓在龜山底下吃土,但這口氣、這身傲骨從來冇斷過。
結果呢?眼前這個不知道從哪冒出來的白衣小子,不僅知道他的老底,還對他冷嘲熱諷。
“你個乳臭未乾的小崽子,真當你爺爺我是泥捏的?”
“給我死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