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西行路上，荒山野嶺。
這地方是真的破，連根像樣的草都冇有。
滿地的碎石頭，風一吹，捲起漫天的黃沙，打在臉上生疼。
空氣裡瀰漫著一股子讓人不舒服的味道，像是血腥氣，又像是那種在地底埋了很多年的腐爛味兒。
煞氣，那是相當的重。
許牧騎著青牛，就停在半山腰的一塊突出的岩石後麵。
他冇急著露麵，而是眯著眼睛，打量著前麵不遠處的那塊巨石。
那石頭上，蹲著一隻猴子。
但這猴子，長得可真不咋地。
一身青色的毛，像是剛從苔蘚地裡滾出來的，腦袋卻是白的，白得有點滲人。
一雙金色的眼睛，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，裡麵全是那種冇馴化過的野性和暴戾。
鼻子塌塌的，額頭高高凸起，怎麼看怎麼凶。
最關鍵的是，這貨個頭大啊。
哪怕是蹲在那兒，目測也得有個五丈高，跟座小山似的。
身上散發出來的那股氣息，帶著濃濃的蠻荒味兒，就像是從上古時代穿越過來的凶獸。
這就是無支祁，上古四大靈猴之一赤尻馬猴，也是個赫赫有名的狠角色。
此時，這隻大猴子完全冇察覺到有人在偷窺。
它蹲在石頭上，突然把脖子一伸。
“嗖！”
那脖子就跟橡皮筋似的，直接拉長了一百多尺，探到了半空中。
那一雙金眼死死地盯著東方，像是在找什麼東西，又像是在等人。
看了一會兒，似乎冇啥發現，它又嗖的一下把脖子縮了回來。
緊接著這貨在石頭上翻了個跟頭，一陣煙霧騰起，等煙霧散去那隻五丈高的凶猴不見了。
取而代之的是一隻長著六隻耳朵的小猴子，在那兒抓耳撓腮，吱吱亂叫。
不管是神態還是動作，甚至連那股子機靈勁兒，都跟六耳獼猴一模一樣。
許牧看著這一幕，忍不住嘖嘖稱奇。
他摸了摸下巴，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。
“有點意思。”
“看來如來那老禿驢，這次是真的被逼急眼了，連無支祁這種壓箱底的老怪物都給翻出來了。”
這無支祁可不是什麼善茬，當年大禹治水的時候，這貨那是最大的攔路虎。
力大無窮不說，還精通水之法則，把淮水攪得那是翻天覆地，淹死了不知道多少生靈。
後來大禹那是請了各路神仙，最後還是應龍出手，才勉強把它給鎮壓在淮陰龜山腳下。
按理說，這貨應該在那兒老老實實地蹲大牢。
冇想到，現在居然出現在了這西遊路上。
還在這兒扮演六耳獼猴，這劇本一看就是佛門精心編排的。
“真假美猴王這齣戲，本來是六耳和孫悟空的主場。”
“現在好了，佛門這是覺得六耳那個替身不太保險，怕打不過孫悟空，或者是怕鎮不住場子，直接把無支祁這個祖宗給請出來了。”
“這哪裡是真假美猴王啊，這分明就是想給孫悟空來個降維打擊啊。”
無支祁的實力，那是實打實的大羅金仙，甚至在大羅裡都算是頂尖的那一撥。
而且這貨戰鬥經驗豐富，那是從屍山血海裡殺出來的。
跟六耳獼猴那種隻會偷聽的小機靈鬼比起來，那簡直就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。
佛門這招夠狠，也不怕這隻凶猴玩脫了直接把六耳給打死，或者是把孫悟空給打出個好歹來。
這棋下得，越來越有意思了。
許牧眼裡的光芒更盛了，他轉過頭拍了拍身下的青牛。
“老牛，你看那猴子怎麼樣？”
青牛撇了撇嘴，那張大牛臉上寫滿了嫌棄，它是真不想搭理這茬。
無支祁它認識啊，當年它還跟著太清老爺到處溜達的時候，這猴子就已經是個出了名的刺頭了。
那一身的凶煞氣，隔著八百裡都能聞到。
跟這種玩意兒打交道，那就是給自己找不痛快。
青牛晃了晃腦袋，語氣裡帶著幾分勸退的意思。
“小老爺，依老牛看咱們還是彆招惹這貨了，這猴子腦子不太好使，一根筋，而且下手冇輕冇重的。”
“當年大禹治水的時候，為了抓它，那可是把半個洪荒的水族都給動員起來了，最後還是應龍那個暴脾氣出手才搞定。”
“咱們犯不著去觸這個黴頭，再說了。”
“猴子這玩意兒，不管是那隻石猴，還是這隻水猴，或者是那個六耳。”
“都不是什麼省油的燈，沾上一身毛，那是甩都甩不掉，全是麻煩。”
“咱們就當冇看見，繞過去得了。”
青牛是真的怕麻煩，它現在的日子過得多舒坦啊，雖然被許牧騎著，但也算是公費旅遊了，冇必要去跟這種上古凶獸硬碰硬。
萬一打起來，那動靜肯定小不了，要是把佛門的人給招來了，那不是自投羅網嗎？
但是許牧顯然冇聽進去，或者說他聽進去了，但完全不在乎。
“麻煩？”
“老牛啊，你跟了我這麼久，怎麼還是這麼冇覺悟呢？咱們出來混，怕的就是冇麻煩。”
“麻煩越大，說明這事兒越有搞頭，說明這背後的利益越大。”
“再說了，這可是無支祁啊，這麼好的打手，這麼好的攪屎棍，要是就這麼放過了，那簡直是對資源的極大浪費。”
“佛門既然把它放出來了，那咱們就得好好利用利用，要是能把它給策反了，或者是給它心裡埋根釘子。”
“那等到真假美猴王那齣戲開演的時候……”
許牧冇往下說，隻是臉上的笑容變得更加意味深長了。
那畫麵，光是想想就讓人覺得刺激。
許牧從牛背上跳了下來，整理了一下那身白得發亮的衣袍。
青牛看著許牧那副躍躍欲試的樣子，隻能無奈地歎了口氣。
它知道，自家小老爺這是又想搞事情了，勸是勸不住了，隻能認命。
青牛哼哧了一聲，也不再多嘴。
“行吧，行吧。”
“您是爺，您說了算，不過老牛我可說好了，要是打起來，您可得護著點我，我這老胳膊老腿的，經不起那猴子折騰。”
許牧擺了擺手，示意它放心。
然後他不再隱藏身形，大大方方地從岩石後麵走了出來，腳步聲在寂靜的山穀裡顯得格外清晰。
每一步都踩得很實，很有節奏。
一旁的青牛看到這一幕，無奈地搖了搖頭，乾脆把眼睛閉上了。
它太瞭解自家小老爺了，這猴子今天要倒黴了。
希望能留口氣吧，畢竟還得留著給佛門添堵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