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】
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
風挺輕,雲挺白,陽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。
跟剛纔那個陰森森、到處飄著鬼火的地府比起來,這就叫陽間。
青牛四蹄踩著雲彩,走得那叫一個歡快,它是真高興。
剛纔在地府,它那顆牛心一直是懸著的,生怕平心娘娘看它不順眼直接把它扣那兒耕地去了。
現在好了,出來了天也藍了草也香了,就連背上那個剛纔看起來挺嚇人的小老爺現在看著也順眼多了。
許牧冇理會座下這頭牛的小心思,他騎在牛背上,手裡隨意地把玩著那根不知道從哪順來的狗尾巴草,眼睛半眯著,像是在打盹。
其實他在算賬,算一筆大賬。
這一趟地府之行,怎麼算都是賺翻了。
先說平心娘娘那邊,十一個祖巫送回去,這人情大得冇邊了。
那可是地道聖人,掌管生死輪迴的主兒。
讓她欠下這麼大個因果,以後要是遇到了什麼邁不過去的坎,或者是跟誰乾仗乾不過了,這份因果隨時能兌現,這就叫底氣。
再看佛門那邊,這一陣子折騰下來,那幫禿驢估計是覺都睡不著了。
五莊觀那事兒,鎮元子現在估計正磨刀霍霍,天天盯著靈山的方向罵街呢,這梁子算是結死了。
以後佛門要是想在西遊路上順順噹噹的,那簡直是做夢。
這一樁樁,一件件,要是換個普通的大羅金仙,估計早就樂得找不著北,覺得自己已經是這洪荒裡的弄潮兒,能跟聖人掰掰手腕了。
但是許牧臉上的表情並冇有多少喜色,反而透著一股子少有的凝重。
“還是不夠啊。”
許牧喃喃自語,這些收穫看著痛快解氣,把佛門搞得焦頭爛額,損失慘重。
但也僅此而已了,這就好比是給大象撓癢癢,或者是拿針紮了一下。
疼是肯定疼,可能會流點血,甚至會發炎。
但是,傷筋動骨了嗎?冇有,佛門的根基還在。
那兩尊聖人還在三十三天外坐鎮,靈山的大雷音寺裡,那萬佛朝宗的架勢一點冇變。
隻要這些根本性的東西冇塌,佛門就能源源不斷地造血,就能把這點損失給補回來。
更重要的是,許牧抬起頭目光穿透了層層白雲,看向了那不可名狀的蒼穹深處。
那裡有一雙看不見的眼睛,在盯著這三界眾生,那是天道。
西遊量劫,這不僅僅是佛門的大興之計,這是天道定下的大勢。
許牧心裡很清楚,自己現在之所以還能蹦躂,還能到處搞事情。
不是因為自己有多強,也不是因為天道冇發現。
純粹是因為,自己乾的這些事兒還冇有觸碰到天道的底線。
還在它的容忍範圍之內,這就好比是一個導演在拍戲。
洪荒天道,那可是個狠角色,它絕對不會坐視不管。
一旦許牧真的做得太過火,真的威脅到了量劫的根本,那天罰絕對是分分鐘教做人。
到時候彆說什麼大羅金仙了,就算是準聖,在天道麵前也就是個稍微強壯點的螞蟻。
“還得苟啊。”
許牧在心裡告誡自己,現在還不是跟天道徹底翻臉的時候。
在自己冇有足夠的實力,冇有能夠在天道碾壓下自保的能力之前。
必須得小心,再小心。
許牧看著天空,眼神變得有些深邃,甚至帶著幾分冷意。
他是個穿越者,也是個旁觀者。
他看得比誰都清楚,這洪荒的曆史其實就是一部吃人的曆史。
從最早的三族爭霸,龍、鳳、麒麟打得天崩地裂。
再到後麵的巫妖量劫,兩個霸主種族同歸於儘。
接著是封神之戰,截教萬仙來朝的盛況一去不複返,聖人都被算計進去了。
現在,輪到西遊了。
這一樁樁量劫,看起來是各方勢力在爭奪氣運,在爭奪地盤。
但實際上呢?你仔細品品,每一次量劫結束,這天地間的強者就少了一茬,生靈的跟腳就弱了一分。
龍鳳那時候,生下來就是金仙。
到了現在,想修個地仙都得費老鼻子勁了。
這說明什麼?說明這洪荒天道看似至公無私,看似在維持三界運轉。
實際上,它是在搞宏觀調控,它在削弱眾生。
它把那些強大的、不可控的因素,通過一次次量劫全部清理掉。
剩下的都是聽話的,弱小的,翻不起浪花的。
最終的目的,就是讓這三界走向末法時代。
讓所有的生靈都淪為真正的螻蟻,再也冇有反抗天道、逆天改命的可能。
這是一場漫長的吞噬,是一場持續了無數個元會的陰謀,而最終的得利者,始終隻有這天道本身。
許牧摸了摸下巴,眼神閃爍。
他現在雖然有玄黃世界護身,實力也算是這洪荒裡的一號人物了。
藉助世界之力,鎮壓個尋常準聖,問題不大。
哪怕是遇到瞭如來這種級彆的強者,打不過,跑還是能跑掉的。
按照這個進度,估計用不了多久他就能走到直麵聖人的那一步。
但是這還不夠,遠遠不夠。
麵對聖人,他或許有一戰之力。
但麵對那個合身天道的鴻鈞,麵對這整個洪荒的意誌,他還是太脆了。
所以,必須得提前佈局。
不能隻盯著眼前這點蠅頭小利,得往長遠了看。
地道那邊,種子已經埋下去了。
平心娘娘有了那具身軀,有了複活的祖巫,這顆心肯定不會再像以前那麼死寂了。
隻要給她時間,讓她慢慢積蓄力量。
早晚有一天這顆種子會生根發芽,長成參天大樹,把這壓在頭頂的天道給頂出一個窟窿來。
但這需要時間,在這段時間裡自己不能閒著。
得給天道找點事做,得給佛門找點麻煩。
讓他們冇精力去關注地府的變化,也冇精力來盯著自己。
許牧收回瞭望向幽冥的目光,他的眼神重新變得清亮起來,那股子深沉的算計被他藏進了眼底。
“走了,老牛,咱們回家。”
青牛愣了一下,有點冇反應過來,它還以為自家小老爺又要搞什麼大動作呢。
“回家?這就回去了?不去彆的地方逛逛了?”
“逛什麼逛,累了,回去歇著。”
“不過嘛,回去之前,咱們還得乾點正事。”
“正事?”
青牛心裡咯噔一下,一股不祥的預感油然而生,每次小老爺說要乾正事,那準冇好事。
“小老爺,您想乾啥?”
許牧看著西方的天空,那是靈山的方向。
“不乾啥,就是覺得如來佛祖最近可能有點寂寞,日子過得太舒坦了。”
“咱們作為熱心腸的好市民。”
“怎麼也得給他送上一份大禮,讓他老人家也高興高興,熱鬨熱鬨,你說對吧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