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平心娘娘那句你真正的目的到底是什麼,像是一座大山,壓在許牧的頭頂。
許牧輕輕搖了搖頭,冇有馬上接話。
他心裡明鏡似的,實話?那是絕對不能說的。
要是跟她說:“娘娘,我複活你這十一個哥哥姐姐,就是為了讓你欠我個還不清的人情,最後好把你這地道的家底都搬空,去填補我的玄黃世界,讓我證道混元。”
這話說出來,彆說合作了。
這位平時看著慈眉善目的聖人,估計能當場表演一個地道鎮殺,直接把他碾成灰。
這跟強盜上門踩點有什麼區彆?
許牧不傻,這種事得慢慢來,得溫水煮青蛙。
信任這種東西,不是靠嘴皮子就能建立起來的,得靠行動靠時間,更得靠實打實的利益交換。
他轉過頭,看了一眼玄黃世界裡那群躁動不安的祖巫。
帝江正在那兒不停地揮動翅膀,祝融的火把旁邊的虛空都燒穿了,共工眼巴巴地看著外麵的平心法相,眼淚都快下來了。
這十二兄妹幾萬年冇見了,肯定有一肚子的話要說。
這就是機會,也是突破口。
聖人也是人,也有七情六慾,尤其是這位最重感情的後土娘娘。
對於她來說,什麼天材地寶都是浮雲。
唯獨這十一個失而複得的兄長,纔是真正能打動她心坎的大殺器。
這份情緒價值,那可是無價之寶。
隻要讓這群兄妹好好敘敘舊,哭一哭抱一抱,這善緣不就結下了,這因果不就種下了嗎?
至於其他的,來日方長嘛。
想通了這一點,許牧臉上的表情更加從容了。
他並冇有被聖人的質問嚇住,也冇有急著去辯解什麼。
反而很體貼地往後退了一步,給這段跨越時空的親情留出了空間。
許牧迎著平心的目光,語氣溫和而誠懇。
“娘娘,關於我的目的,咱們不急。”
“這種關乎三界未來的大事,也不是三言兩語就能說清楚的,咱們可以慢慢談,哪怕談個幾百年幾千年都行。”
“現在,我想最重要的事,不是聽我這個晚輩囉嗦。”
“而是讓娘娘,好好跟這幾位久彆重逢的兄長,敘敘舊,畢竟,這一彆,實在是太久了。”
這話,說得太漂亮了。
既避開了那個敏感的話題,又給了平心一個無法拒絕的台階,還順帶賣了個好。
果然聽到這話,平心那雙原本充滿戒備和審視的眼睛裡,閃過了一絲不易察覺的讚許。
這少年懂事,知進退識大體,冇有那些年輕人的浮躁和急功近利,反而有一種看透人心的通透。
平心心裡的那道防線,悄無聲息地放下了一點點。
她確實很想跟兄長們說說話,哪怕隻是神念交流,哪怕隻是看看他們現在的樣子,對她來說也是一種莫大的慰藉。
但就在平心準備收回那股審視的目光,準備暫時擱置爭議的時候,許牧又開口了。
這一次,他冇有再說那些虛頭巴腦的客套話,而是直接丟擲了一個重磅炸彈。
一個讓平心娘娘這種聖人都無法拒絕,甚至會為之瘋狂的籌碼。
“娘娘。”
許牧突然伸手,指了指玄黃世界的最中央。
那裡,靜靜地站著一具身影,那是後土的身軀。
跟外麵的平心法相長得一模一樣,連那眉宇間的慈悲都分毫不差。
隻是這具身軀雙目無神,冇有半點生機。
許牧的聲音不大,但每一個字都帶著極強的穿透力。
“您看這個,這具身軀可不是什麼隨便捏出來的泥人。”
“這是晚輩當年有幸得到您的一滴精血,以此為引。”
“然後耗費了無數的先天靈根,甚至動用了混沌息壤這種神物,再輔以我這玄黃世界的本源之力,孕育了整整幾千年才培育出來的。”
許牧一邊說,一邊觀察著平心的表情。
看到平心的目光被那具身軀死死吸引住,他嘴角的笑意更深了。
“雖然現在它還冇有真靈入駐,還隻是個空殼子。”
“但它從本質上來說,與娘娘您是真正的同根同源,血脈相連。”
說到這,許牧故意停頓了一下。
像是賣關子,也像是給平心一點消化的時間。
然後,他丟擲了那句最關鍵的話:
“晚輩有個不成熟的想法,這具身軀雖然承載不了聖人的全部威能。”
“但若是娘娘願意分出一縷分神,或者是將一部分意誌降臨在這具身軀上……”
“或許它能助娘娘,暫時脫離一部分這幽冥界的禁錮。”
“讓您可以偶爾走出這暗無天日的地府,去看看外麵的世界,去看看現在的洪荒。”
“轟隆!”
這話一出,如同平地起驚雷。
平心娘娘那顆早已修煉得古井無波的道心,在這一刻徹底炸開了。
滔天巨浪,在她心頭翻湧。
脫離禁錮走出地府這八個字,對於任何一個普通仙人來說,可能隻是很簡單的一件事。
但對於平心來說,這就是奢望。
是幾萬年來,她做夢都不敢想的奢望。
自從身化輪迴那天起,她就像是被釘死在了這幽冥界。
雖然貴為聖人,雖然掌管生死。
但她的腳,卻再也冇有踏上過那片她深愛的大地。
她隻能通過神念,通過那些路過的亡魂,去感知外麵的變化。
那種孤獨,那種被世界遺忘的感覺,足以把任何人逼瘋。
可現在這個少年告訴她,有一個機會,可以讓她出去透透氣。
哪怕隻是分神,哪怕隻是暫時的,那也是自由啊!
平心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,周圍的輪迴法則開始劇烈震盪,金色的蓮花開得滿天都是。
她死死地盯著那具身軀,眼神裡充滿了渴望,也充滿了不敢置信。
這具身軀,真的能做到嗎?
平心放出神念,小心翼翼地探查著那具身軀,越探查她越心驚。
太完美了,無論是血脈的純度,還是肉身的強度,甚至是那隱隱散發出來的地道氣息,簡直就是為她量身定做的容器,甚至比她當年那具祖巫真身還要玄妙幾分。
如果真的能駕馭這具身體……平心不敢再想下去了。
那種誘惑實在是太大了,大到讓她這個聖人都有些把持不住。
她抬起頭看向許牧,這一次,她的眼神裡再也冇有了之前的審視和懷疑。
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深的震撼,還有一種名為希望的光芒。
這少年到底是什麼來頭?他不僅複活了十二祖巫,手裡還握著這種能打破聖人禁錮的逆天手段。
他真的隻是個大羅金仙嗎?還是說他是那個已經消失的大道,派來這洪荒攪局的變數?
平心深吸了一口氣,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。
但那個聲音,那個關於自由的誘惑一直在她耳邊迴響,怎麼也揮之不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