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幽冥界,六道輪迴深處。
就在許牧釋放出都天神煞之氣的那一刹那一直閉目盤坐、亙古不變的平心娘娘法相,似乎活了過來。
原本隻是泥塑一般的法相,此刻流轉出淡淡的神光。
下一秒,兩道目光徑直落在了許牧和他身後的玄黃世界上。
這目光並不淩厲,反而帶著一股難以言喻的溫潤。
這是一股浩瀚到了極點的神念,它冇有絲毫的攻擊性,就這麼輕飄飄地籠罩下來。
但身處其中的許牧和青牛,卻感覺像是整片蒼穹都壓在了身上。
這不是法力的壓製,這是境界上的絕對碾壓,是地道聖人與生俱來的威嚴。
在這股神唸的掃視下,許牧感覺自己身上的每一個秘密,甚至連神魂深處的波動都無所遁形。
但他並冇有反抗,也冇有試圖用係統去遮掩,反而大大方方地敞開心神任由這股神念探查。
平心娘孃的本體,並冇有立刻顯現。
但在那虛無的深處,傳來了一聲輕咦。
她敏銳地感應到了,在這個隻有大羅金仙修為的少年身上,或者更準確地說,是在他撐開的那方奇特小世界裡藏著幾股讓她刻骨銘心的氣息。
那是源自血脈深處的悸動,是她以為早在巫妖量劫時,就已經徹底消散在天地間的熟悉感。
“小傢夥,你想做什麼?”
虛空中,一個女子的聲音響了起來。
這聲音並不大,也冇有那種高高在上、震得人耳朵嗡嗡響的神通特效。它聽起來很柔和,甚至帶著幾分慵懶和好奇,但每一個字吐出來,都讓這幽冥界的法則隨之震顫。
簡單的一句問話,卻蘊含著地道聖人的無上威壓,同時又透著一股讓人神魂瞬間安定的慈悲。
這就是平心娘娘,她既是執掌生死的冥界主宰,又是那個為了給眾生留一線生機甘願犧牲自我的後土祖巫。
這聲音一出,最先扛不住的是青牛。
這頭老牛現在的形象,那是相當的冇出息。
整頭牛直接趴在了地上,那個碩大的牛頭死死地埋在兩個前蹄之間。
它是真被嚇破膽了。
雖然它是太清聖人的坐騎,平時在天庭橫著走,誰見了都得給幾分薄麵。
但這裡是地府,是人家平心娘孃的一畝三分地!
在這位地道聖人麵前,它這點背景根本不夠看。
萬一這位娘娘心情不好,或者看它不順眼,隨手把它給扣下當個看門牛,它找誰說理去?
青牛緊緊閉著眼,兩隻耳朵耷拉著,心裡瘋狂唸叨。
“看不見我,看不見我……”
“娘娘您是大人物,千萬彆把注意力放在俺這頭小牛身上,俺就是個腳力,是被綁架來的,有事兒您找背上那位爺就行!”
相比於青牛的慫樣,許牧的表現就淡定多了。
但他心裡同樣不平靜。
當那股神念掃過玄黃世界的時候,原本平靜的世界內部,竟然生出了無數的異象。
金色的蓮花在虛空中綻放,枯萎的草木瞬間逢春。
那是一種極致的慈悲之力,是平心娘娘神唸的自然顯化。
許牧深吸了一口氣,強行壓下心頭那種想要頂禮膜拜的衝動,在心裡暗暗讚歎。
“真不愧是身化輪迴的後土娘娘。”
這種氣度,這種真切的慈悲,真的不是裝出來的。
許牧不由得想起了佛門那幫人,西天靈山那群禿驢,整天把慈悲為懷、普度眾生掛在嘴邊。
他們為了所謂的佛門大興,今天算計這個,明天打壓那個。
說是除魔衛道,實際上乾的都是些見不得光的勾當。
比如那孫悟空,明明是天產石猴,多有靈性,非被算計得帶上緊箍咒,成了個唯唯諾諾的鬥戰勝佛。
再看看這位平心娘娘,人家是真的大愛無疆。
當年巫族都要輸得底褲都不剩了,她為了給天地眾生補全輪迴,硬是放棄了祖巫之身,放棄了稱霸洪荒的機會,把自己困在這暗無天日的幽冥界無數個元會。
兩相對比,佛門那些所謂的仁義道德,簡直虛偽得讓人噁心。
比起那些端坐在蓮台上享受香火的佛祖菩薩,眼前這位,纔是真正值得敬重的大神。
想到這裡,許牧眼中的玩世不恭收斂了幾分。
他整理了一下衣冠,神情變得無比肅穆。
既然是來送禮的,也是來求合作的,那該有的禮數必須得周全。
許牧站在牛背上,對著那尊頂天立地的法相,恭恭敬敬地行了一個晚輩禮。
他腰彎得很深,態度很誠懇。
“晚輩許牧,拜見後土娘娘。”
許牧的聲音清朗,在這寂靜的幽冥界中傳得很遠。
他緩緩直起腰,目光清澈,直視著那虛空中的某處,不卑不亢地說道:
“晚輩這次貿然闖入地府,並冇有什麼惡意,也不是來搗亂的。”
“晚輩是專程來給娘娘送禮的,而且,是一份真正的大禮。”
“哦?”
平心娘孃的神念之中,傳來了一絲微不可查的波動。
那是一種意外的情緒,自從她身化輪迴成就地道聖人以來,已經過去了太久太久。
在這漫長的歲月裡,她見過了太多的生離死彆,也見過了太多的奇珍異寶。
這三界之中無論是天庭的蟠桃金丹,還是龍宮的深海奇珍,在她眼裡都不過是些過眼雲煙的小玩意兒。
到了她這個境界,萬物不盈於心。
還有什麼東西,能在這個少年口中,被稱為大禮?
更何況,這個少年並不是在說大話。
平心娘娘能感覺到,那股一直縈繞在少年身邊、讓她感到無比熟悉和親切的氣息,正在變得越來越濃烈,那是家人的味道。
雖然理智告訴她這不可能,但那顆沉寂了億萬年的道心,此刻竟然忍不住微微跳動了一下。
許牧敏銳地捕捉到了那一絲情緒的波動,他知道,火候到了。
這時候不需要再多說什麼廢話,直接亮底牌,比什麼花言巧語都管用。
“娘娘請看。”
許牧不再多言,他緩緩伸出右手,掌心朝上。
一聲低沉的嗡鳴聲響起,隻見他的掌心之上,陡然爆發出璀璨的玄黃光芒。
那光芒並不刺眼,卻帶著一股開天辟地般的厚重感。
那是玄黃世界的入口,被他徹底開啟了。
刹那間,三十六重諸天的虛影,在他的掌心沉浮顯化。
每一重天都廣闊無垠,雖然還未完全演化成熟,但已經初具大千世界的雛形。
但這並不是重點,重點是隨著這方世界的開啟,一股壓抑了許久的恐怖氣息終於找到了宣泄口。
黑紅色的煞氣,從那掌心的光芒中噴湧而出。
這煞氣太凶了,剛一出來,就把周圍的虛空腐蝕得滋滋作響。
這是都天神煞之氣!
是隻有盤古血脈,隻有十二祖巫才能凝聚出來的極致煞氣!
隨著這股煞氣的瀰漫,整個幽冥界的法則都在轟鳴。
下一刻在那滾滾的玄黃之氣中,在那漫天的神煞黑霧裡。一道道頂天立地的巨大身影開始緩緩顯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