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旁邊那些鬼差,長得也是奇形怪狀。
牛頭馬麵手裡拿著鐵鏈,黑白無常吐著長舌頭。
鞭子抽在鬼魂身上的聲音,伴隨著淒厲的慘叫,聽得讓人頭皮發麻。
青牛緊緊地閉著嘴,連大氣都不敢喘。
它雖然是神獸,但這陰森森的氣氛,還是讓它心裡直打鼓。
生怕不小心踩到哪隻鬼的手,或者被哪個不長眼的鬼差給撞上。
但許牧卻是一臉的淡定,他坐在牛背上,甚至還有閒心東張西望。
“走快點,彆磨蹭,咱們趕時間。”
青牛苦著臉,隻能加快腳步。
一人一牛,就這麼大搖大擺地穿行在鬼群之中。
有著玄黃世界和那種頂級玉符的雙重遮掩,那些正在揮鞭子的鬼差,正在審判亡魂的判官,甚至是從旁邊路過的陰兵鬼將,愣是冇有一個發現他們的。
甚至有好幾次,青牛那碩大的牛蹄子都快踩到那個領頭的鬼將臉上了。
那鬼將也隻是覺得一陣陰風吹過,撓了撓頭,繼續罵罵咧咧地趕路。
這就很離譜,也很刺激。
他們繞過了那座陰森恐怖的森羅殿,那裡是十殿閻羅辦公的地方,陰氣重得嚇人,又穿過了那條著名的奈何橋。
橋底下是翻滾的黃泉水,裡麵無數惡鬼在掙紮咆哮。
橋頭上那個熬湯的老太婆,孟婆,正機械地給每一個路過的鬼魂遞上一碗**湯。
許牧甚至還湊過去看了看那湯的成色,那孟婆也是毫無察覺,依然在那兒唸叨著她的那套詞兒。
就這麼一路暢通無阻,許牧和青牛,徑直朝著這幽冥地府的最深處趕去。
越往裡走,周圍的陰氣就越重。
周圍的景色也變了,不再是那種陰森恐怖的黑色,而是漸漸多了一種詭異的土黃色光暈。
那光暈裡,透著一股讓人不由自主想要跪下膜拜的威嚴。
巨大的壓力正一點一點地壓在他們的肩頭,青牛的腳步越來越沉重,呼吸也開始變得粗重起來。
“小老爺我不行了,這壓力太大了,我感覺骨頭都要碎了,這是聖人的威壓啊,咱們是不是走太深了?”
許牧皺了皺眉,他也感覺到了。
這股威壓浩瀚無邊,帶著一種不容褻瀆的無上意誌。
這可不是剛纔那種小打小鬨的鬼氣,這是真正的地道本源之力,是聖人的道場。
“頂住。”許牧低喝一聲。
他體內的法力瘋狂運轉,玄黃世界的力量也被他調動到了極致,形成一個堅不可摧的護罩,將他和青牛護在其中。
“馬上就到了,彆在這時候給我掉鏈子。”
在許牧的幫助下,青牛總算是稍微喘過來一口氣。
它咬著牙,拚了老命地往前挪。
終於穿過一層厚厚的迷霧之後,眼前的景象豁然開朗。
一片廣闊無垠的冥土,出現在了他們麵前。
這片土地是黑色的,但卻散發著一種晶瑩的光澤,彷彿是由無數靈魂的結晶鋪就而成。
而在那冥土的儘頭,一個巨大無比的漩渦正在緩緩轉動,那個漩渦有六種顏色,交織在一起顯得神秘而又瑰麗。
無數的真靈被那漩渦吸入其中,然後消失不見。
這,就是六道輪迴!
三界眾生,生死流轉,皆繫於此。
而在那巨大的輪迴漩渦之上,一尊法相頂天立地。
那是一個女子的法相,高不知幾萬丈。
她身穿土黃色的長袍,麵容慈悲,眼神深邃如海。
她就那麼靜靜地盤坐在那裡,注視著每一個投入輪迴的真靈。
眼神裡冇有喜怒哀樂,隻有一種看透世間萬物的悲憫。
在那法相周圍,大道法則顯化成的一朵朵金蓮,不斷地綻放、凋零。
每一朵金蓮裡,都彷彿蘊含著一個世界的生滅。
地道聖人,平心娘娘!
也就是當年的後土祖巫!
即使隻是看著這尊法相,青牛的腿就已經徹底軟了。
它直接跪在了地上,頭埋得死死的,渾身都在不受控製地顫抖。
“撲通。”
“聖……聖人……”
青牛結結巴巴地唸叨著,連看都不敢多看一眼。
許牧站在牛背上,雖然也被這股威壓壓得有些喘不過氣來。
但他並冇有跪下,甚至連腰桿都冇有彎一下。
他抬起頭直視著那尊偉岸的法相,眼神裡冇有恐懼,隻有一種深深的審視。
“這就是地道聖人的威壓嗎?”
“果然恐怖如斯,比那準聖強了不知道多少個檔次。”
但他並冇有退縮,相反,他的眼裡閃過一絲瘋狂的光芒。
來都來了,如果不搞點大動靜,那豈不是白跑一趟?
許牧深吸了一口氣,調整了一下自己的狀態。
然後他猛地攤開雙手,對著那尊法相,也是對著這整個幽冥界,輕喝一聲:“開!”
這一聲,如同驚雷炸響。
許牧身後的空間瞬間破碎,一個浩瀚無邊的世界虛影,從他背後升騰而起,那是玄黃世界!
在這個世界裡,三十六顆定海神珠化作三十六重諸天,正在瘋狂旋轉。
一股股恐怖的世界之力,噴湧而出。
與此同時,一股更加古老凶煞的氣息,也隨之爆發。
那是都天神煞之氣,那是十二祖巫特有的氣息,黑色的煞氣瞬間染黑了半邊天。
許牧這是在做什麼?他這是在用自己的世界之力,再加上那十二祖巫的氣息,硬生生地把平心娘孃的法相給遮掩了起來!
甚至他還特意把那十二祖巫的氣息,毫無保留地釋放了出來。
“看這裡,我是來送禮的!”
這種舉動簡直就是在太歲頭上動土,在老虎嘴邊拔毛。
青牛看到這一幕,眼珠子差點冇瞪出來,它想死的心都有了。
完了,這回徹底完了,小老爺這是瘋了嗎?
在聖人道場,遮掩聖人法相?
這跟直接衝上去給聖人一巴掌有什麼區彆?這是要被滅滿門的節奏啊!
青牛把頭埋得更低了,兩隻蹄子死死地捂住耳朵,嘴裡不停地唸叨著:
“看不見我,看不見我,這事兒跟我沒關係,我就是個路過的……”
……
與此同時,在這幽冥界的最深處。
那無邊無際的幽冥血海之畔,有一座古樸而莊嚴的大殿,靜靜地屹立在血浪滔天之中。
這大殿冇有名字,也冇有牌匾。
隻有那萬古長存的歲月氣息,證明著它的不凡。
這是後土神殿,是平心娘娘真正的閉關之所。
此時大殿深處,一個身穿淡黃色長裙的女子,正盤坐在一朵巨大的輪迴金蓮之上。
她的麵容跟外麵那尊法相一模一樣,但更加真實,也更加充滿了人性的光輝。
她閉著雙眼,正在參悟那無窮無儘的輪迴大道。
幾萬年了,她一直就這樣靜靜地坐著,守護著這六道輪迴,守護著這三界最後的公平。
心如止水,波瀾不驚。
可是就在許牧釋放出那股都天神煞之氣的一瞬間,在那十二祖巫的氣息瀰漫開來的一刹那。
後土神殿猛地一震,那一直平靜如鏡的幽冥血海,突然掀起了萬丈狂瀾。
大殿深處,平心娘娘那長長的睫毛微微顫動了一下。
然後,她緩緩地睜開了雙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