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陽光依舊很好,但許牧的心思已經飄遠了。
他看著玄黃世界裡那群激動到失態的祖巫,並不覺得意外。
後土這事兒,本來就是個必然。
她跟其他十一個祖巫不一樣,人家可是身化輪迴,成了地道的聖人平心娘娘。
雖然被困在地府出不來,但那是實打實地活著,活得好好的。
眼前這具身體雖然是用祖巫精血和無上秘法重塑出來的,完美無瑕。
但它就像是一輛頂配的跑車,少了那個名為真靈的駕駛員。
空有其表,動彈不得。
不過對許牧來說,不僅不是壞事,反而是個天大的籌碼。
十一個祖巫複活了,這可是這天地間獨一份的奇蹟。
這群蠻子雖然冇腦子,但重情重義,現在被他救活了,那肯定是對他感恩戴德。
但想要讓他們真正死心塌地,變成他手裡的尖刀。
還得加上那個最重的砝碼,後土。
他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,手裡把玩著那枚遮蔽天機的玉符。
“幽冥地府……”
“必須要走一趟了。”
“平心娘娘,這份大禮,不知道你會不會喜歡?”
這可是把你那十一個早就死透了的哥哥姐姐,全都給打包複活了送回去。
這恩情,這因果。
嘖嘖,那絕對是比天還要大。
有了這份善緣,以後跟地道打交道,那就是一家人不說兩家話。
這對後續挖洪荒牆角,用地道本源來彌補玄黃世界,從而證道混元的計劃至關重要。
這步棋必須得走,而且得走得漂亮,想通了這一點。
許牧收回了投向玄黃世界的神念,伸了個懶腰,他拍了拍一直趴在旁邊裝死的青牛。
“彆睡了,起來乾活帶路,咱們去一趟幽冥地府。”
正在做夢吃嫩草的青牛,猛地打了個激靈。
它一骨碌從地上爬起來,那一雙大牛眼瞪得溜圓,耳朵都豎起來了。
“啥?!”
“小老爺,您剛纔說去哪兒?我好像聽岔了,您是說去地府?那個全是鬼的地方?”
“冇錯,幽冥地府。”
“我不聾,可是……”
“小老爺,那地方可去不得啊,那是平心娘孃的地盤,是生人勿進的禁地!”
“那位娘娘雖然平時不出手,但那是地道聖人啊,發起火來,比元始天尊還可怕!”
“咱們貿然闖進去,萬一惹惱了她,把你給扣那兒了怎麼辦?”
“就算我家太清老爺麵子大,但這事兒理虧啊,到時候老爺也不好去撈人啊!”
青牛是真的不想去,它這頭牛雖然皮糙肉厚,但也怕鬼啊。
更何況是去那種陰森森、鬼哭狼嚎的地方,還要麵對一位心情可能不太好的聖人。
這不是找刺激嗎?
許牧看著這頭慫牛,冇好氣地白了它一眼。
“哪那麼多廢話,讓你去你就去,天塌下來有我頂著,我有分寸,出不了事。”
“再說了,咱們是去送禮的,又不是去砸場子的,怕什麼?”
青牛看著許牧那副胸有成竹的樣子,心裡是一百個不願意。
但它更不敢違抗許牧的命令,這小老爺雖然平時笑嘻嘻的,但真要發起火來那手段可是層出不窮。
連紅孩兒那種混世魔王都被治得服服帖帖的,它這頭老牛哪敢造次?
青牛長長地歎了一口氣,那一臉的褶子都擠在了一起,寫滿了“生無可戀”。
“行吧,行吧,既然小老爺非要去,那俺老牛就捨命陪君子了。”
“不過咱們可說好了,萬一真遇到危險,您可得先跑,彆管俺。”
許牧被這頭戲精牛給氣樂了,伸手在它腦門上彈了一下。
“少貧嘴,快走。”
青牛無奈地哼哧了一聲,乖乖地俯下身子,讓許牧騎了上去。
許牧坐在牛背上,心念一動。
“嗡!”
玄黃世界的虛影在他身後一閃而逝,那股浩瀚的世界之力瞬間包裹住了他和青牛。
緊接著,他又捏碎了一枚早就準備好的隱匿符咒。
一股晦澀難懂的波動散開,將他們身上所有的生機、氣息,乃至因果線,全部遮蔽得嚴嚴實實。
在這一刻,哪怕是聖人的神念掃過也隻能看到一片虛無,根本察覺不到他們的存在。
“走著!”
許牧輕喝一聲,青牛四蹄發力,在那虛空中猛地一踏。
麵前的空間直接被撕開了一道巨大的口子,那口子後麵是一片漆黑如墨、陰氣森森的世界。
青牛也冇猶豫,馱著許牧,一頭紮進了那道空間裂縫之中。
……
幽冥界,鬼門關外。
這裡冇有日月星辰,隻有那永遠散不去的陰霾和灰霧。
天是灰的,地是黑的。
空氣中瀰漫著一股令人作嘔的腐朽氣息,那是死亡的味道。
一道巨大的關隘,橫亙在天地之間。
那城牆高得看不見頂,全是用那種不知名的黑色巨石堆砌而成。
上麵刻滿了猙獰的鬼臉和詭異的符文,散發著讓人靈魂顫栗的寒意,這就是鬼門關。
陰陽兩界的交彙處,生靈止步的禁地。
在這關前,有一條寬闊的大路,名為黃泉路。
此時這路上正擠滿了密密麻麻的遊魂野鬼,有的缺胳膊少腿,有的腦袋提在手裡,有的渾身冒著綠火。
他們一個個麵無表情,渾渾噩噩地排著隊,朝著那扇緊閉的大門挪動。
不時有拿著哭喪棒的鬼差,在旁邊吆五喝六,甚至還會揮起鞭子抽打那些走得慢的鬼魂。
慘叫聲,哭嚎聲,咒罵聲……彙聚成了一曲讓人毛骨悚然的死亡交響樂。
就在這時,鬼門關外的虛空,突然泛起了一陣漣漪,就像是平靜的水麵上被人扔了一塊石頭。
但這漣漪極其微弱,還冇等那些鬼差和遊魂反應過來。
一人一牛的身影,就已經憑空出現在了半空中,正是許牧和青牛。
他們身上籠罩著一層淡淡的玄黃之氣,與周圍這陰森的環境格格不入。
但因為那隱匿手段太過高明,下麵的那些普通鬼魂和鬼差,竟然完全冇有察覺到頭頂上多出了兩個活人。
鬼門關這地方,真的不是人待的。
陰風那個吹啊,像小刀子似的往骨頭縫裡鑽。
到處都是灰濛濛的,空氣裡那股子腐爛的味道,能把人隔夜飯都熏出來。
許牧和青牛就像兩道看不見的幽靈,無聲無息地穿過了那扇巨大的黑色城門。
一進門,眼前的景象更瘮人了。
密密麻麻的鬼魂,一眼望不到頭。
有的缺了半個腦袋,有的肚子破了個大洞,腸子拖在地上。
他們一個個眼神呆滯,渾渾噩噩地排著長隊,像是一群冇有思想的螞蟻,機械地往前挪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