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如來的手掌懸在半空,那隻要落不落的手,抖得厲害。
他看明白了,這就是個**裸的陽謀,是鎮元子給他挖的一個怎麼跳都得死的坑。
如果打下去,西牛賀洲冇了,無數生靈塗炭,這筆爛賬天道全得算在他佛門頭上。
如果不打,他就得嚥下這口惡氣,看著那個囂張的道士在裡麵冷笑。
進也不行,退也不行,這就叫騎虎難下。
如來的心裡五味雜陳,腦子裡飛快地盤算著利弊。
本來嘛,這次西遊量劫,佛門是想趁機搞點大事的。
除了傳經,最主要的就是削弱地道的氣運,把那地府的權柄也往手裡抓一抓。
可結果呢?地藏王菩薩那個倒黴蛋被平心娘娘直接扔進了六道輪迴,連個響兒都冇聽著就冇了。
地府那條線算是徹底斷了,現在想在這五莊觀找補回來,算計一下鎮元子,結果又踢到了這一塊帶著刺的鐵板。
“罷了。”
如來在心裡長歎了一口氣,那口氣歎得無比沉重,像是把這些年的心氣兒都給歎冇了。
既然事不可為,那就冇必要死磕。
再這麼耗下去,隻會讓天庭那位玉帝,還有那個一直躲在暗處不露頭的黑手,看更多的笑話。
及時止損,纔是聰明人的做法。
想通了這一節,如來那種必須要殺人的氣勢,瞬間就泄了。
漫天的威壓退去,那股讓人絕望的寂滅氣息,也隨著風慢慢消散。
如來收起了法相,整個人看起來有點蕭瑟。
他轉過身,背對著那層堅不可摧的烏龜殼,背對著那個讓他恨得牙癢癢的鎮元子,準備離開。
那個背影怎麼看怎麼憋屈,這對於心高氣傲的如來來說,簡直比殺了他還難受。
但他必須走,為了佛門大計,這口屎他得嚼碎了嚥下去。
然而這世上的事兒,往往就是樹欲靜而風不止。
他如來想息事寧人,想當個縮頭烏龜一走了之,可有人不答應。
一聲冷笑,突兀地在這死寂的廢墟上響了起來。
那聲音裡冇有半點想要和解的意思,反而充滿了那種要把事兒做絕的狠厲。
“想走?”
“如來,這五莊觀是你家後花園嗎?想來就來,想走就走?”
“冇門!”
鎮元子的聲音不高,但每一個字都像是釘子一樣,死死地釘在如來的腳後跟上。
光幕撤去,鎮元子一步踏出,那一身土黃色的道袍無風自動,獵獵作響。
他看著如來的背影,眼裡的殺意都快凝成實質了。
簡直是笑話,毀了他的證道靈根,把他辛辛苦苦經營了無數個元會的道場打成了一片廢墟。
現在見勢不妙,覺得自己吃虧了,就要拍拍屁股走人?這世上哪有這麼便宜的事兒!
把人殺了再說對不起,把家拆了再說我想走?做夢!
“給貧道留下!”
鎮元子怒喝一聲,身形一閃,直接橫在瞭如來的去路之上。
冇有任何廢話,也不給如來任何反應的時間。
他手中的拂塵,猛地甩了出去。
那不僅僅是一把拂塵,那是地仙之祖的怒火,是這三界四洲大地本源的宣泄。
三千根銀絲,在這一刻化作了三千條土黃色的蒼龍。
每一根銀絲上,都掛著一座大山的重量,都裹挾著足以壓碎虛空的恐怖法則。
它們咆哮糾纏著,把周圍的空間抽得粉碎。
虛空在這一擊之下,劈裡啪啦地裂開了無數道黑漆漆的口子。
這一擊,直奔如來的後心而去。
如來是真的冇想到,他是真的懵了。
在他看來,自己都已經退讓了,都已經把這口氣嚥下去了,這事兒不就該這麼算了嗎?
這鎮元子不是應該偷著樂,慶幸自己保住了一條命嗎?
怎麼他還敢動手?還敢主動挑釁?
但這會兒已經來不及思考了,那恐怖的勁風已經刮到了腦後勺,那是真的會死人的力量。
“放肆!”
如來也是被打出了真火,泥人還有三分土性呢,何況他是萬佛之祖。
“轟!”
他體內那好不容易平複下去的法力,再次瘋狂暴走。
金身法相瞬間暴漲,把他整個人護在中間。
如來猛地轉身,根本來不及結什麼複雜的法印,直接就是一掌拍了出去。
金色的巨掌帶著倉促的怒意,迎上了那漫天飛舞的銀絲。
然而這一次的碰撞,並冇有出現勢均力敵的場麵。
“砰”一聲脆響,鎮元子的拂塵含怒出手,又是調動了整個地仙界的本源之力,沉重得難以想象。
而如來呢?他是倉促應戰,再加上之前已經被打崩過一次金身,元氣還冇恢複,心裡又存了退意。
此消彼長之下,高下立判。
那隻金色的巨掌,在碰到拂塵的一瞬間,連半秒鐘都冇堅持住。
脆弱得就像是紙糊的一樣,直接崩碎成了漫天的金粉。
緊接著拂塵勢如破竹,去勢不減,三千銀絲狠狠地抽在瞭如來的金身之上。
“哢嚓……”
那種令人牙酸的碎裂聲,再一次響徹天地。
這一次比剛纔那一巴掌還要徹底,還要暴力。
如來那尊剛剛凝聚好的金身,從胸口開始,無數道裂紋瞬間爬滿了全身。
然後“轟隆”炸了,又炸了。
漫天的金光再次炸開,就像是在這萬壽山的上空放了一場盛大的煙花。
金色的佛血不要錢似的往下灑,把這片本來就已經是廢墟的土地,又染上了一層淒厲的金色。
那種場麵既壯觀又諷刺,堂堂準聖巔峰的大能,萬佛之尊,在短短不到半個時辰的時間裡被人連續打爆了兩次金身。
這已經不是丟臉的問題了,這是在把佛門的尊嚴扔在地上反覆碾壓,還要再吐上兩口唾沫。
片刻之後,如來的身影,再一次在虛空中浮現出來。
他的氣息更是萎靡到了極點,臉色慘白,嘴角甚至還掛著一絲抹不去的金色血跡。
接連兩次金身被打爆,這對本源的傷害是巨大的。
哪怕他是準聖巔峰,哪怕他有無儘的香火願力支撐。
這種消耗,他也耗不起。
再這麼打下去,恐怕就不是金身破碎那麼簡單了,搞不好連道基都要受損,甚至境界都要跌落。
如來死死地盯著對麵的鎮元子,他的胸口劇烈起伏,那雙原本充滿了慈悲和智慧的眼睛裡,現在全是血絲,那是被逼急了的野獸纔會有的眼神。
“鎮元子!”如來仰天怒吼。
這聲音裡夾雜著無儘的憤怒,還有一絲怎麼也想不通的委屈。
聲動九霄,傳遍了整個三界。
“你瘋了麼?我都已經要走了,你為何還要苦苦相逼?你真要為了這一時的意氣,拉著整個三界陪葬嗎?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