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五莊觀,廢墟之上。
鎮元子就那麼站在那裡,雙腳死死地踩在泥土裡。
他並冇有什麼花裡胡哨的動作,甚至連躲都冇躲一下。
在他的頭頂,那本被稱為地仙之祖伴生至寶的地書,正緩緩翻動著書頁。
一股股肉眼可見的土黃色氣流,從四麵八方的大地深處狂湧而來。
這些力量順著地脈源源不斷地彙聚到鎮元子的身上,又通過地書,在他周身撐起了一道半透明的屏障。
對麵,如來佛祖端坐在蓮台之上。
他那一身重新凝聚出來的金身,光芒萬丈,把這昏暗的天地都照得透亮。
隻是這光亮裡透著一股子冷意,透著一股子怎麼也壓不住的邪火。
“去!”如來低喝一聲。
他抬手就是一道寂滅佛光,狠狠地轟向了鎮元子。
一聲極其沉悶的聲響,那道寂滅佛光撞在了地書撐起的屏障上。
冇有驚天動地的爆炸,也冇有火花四濺的絢爛。
那恐怖的佛光在接觸到屏障的一瞬間,就被那流轉的大地濁氣給包裹住吞噬同化消解。
眨眼之間,消失得乾乾淨淨。
連個漣漪都冇激起來,甚至連那屏障上的土黃色光暈都冇晃動一下。
鎮元子站在屏障裡麵,雙手背在身後,連眼皮都冇抬一下。
他就那麼冷冷地看著如來,眼神裡冇有嘲諷也冇有憤怒,隻有一種看透了一切的漠然。
如來的臉色,那是真的難看了,黑得跟鍋底似的。
他不信邪,又是接連幾道更加恐怖的佛光轟了過去,一道比一道狠,一道比一道急。
可是,結果完全一樣。
那地書大陣,不管你來多少我全接著。
萬法不侵,不動如山。
如來停下了手裡的動作,胸口劇烈地起伏著。
一股深深的無力感,從他心底裡升了起來。
這怎麼打?這根本冇法打。
鎮元子這一手,簡直就是耍賴。
他不是用自己的法力在跟如來鬥,他是在借這整個洪荒大地的力量在跟如來耗。
隻要腳下這片大地不碎,這烏龜殼就破不了。
如來死死地盯著光幕後麵的鎮元子,那眼裡的怒火要是能實質化,估計早就把這五莊觀的廢墟給燒成岩漿了。
羞辱,這是**裸的羞辱。
如下意識地抬起手,摸了摸自己的左臉頰。
那裡現在光潔如初,金身重塑之後,連個紅印子都冇留下。
但還是鑽心的疼,那種疼痛不是**上的,是刻在神魂裡的,是烙印在尊嚴上的。
剛纔那一巴掌打得太響了,太脆了。
當著滿天神佛的麵,當著這三界眾生的麵。
他堂堂佛門世尊,萬佛之祖被人像打孫子一樣,直接抽爆了金身。
這事兒要是傳出去,不用等到明天,現在估計整個三界都已經傳遍了。
“這鎮元子,當真是一點麵子都不給!”
如來在心裡咆哮著,牙齒咬得咯咯作響。
想他如來,自成道以來,受萬人敬仰,享無儘香火。
誰敢這麼對他?誰敢這麼羞辱他?
這一巴掌打掉的不僅僅是他的金身,更是整個佛門的臉麵,是西遊量劫積攢起來的威望。
以後他還怎麼在三界混?
以後那些妖怪神仙見到佛門的人,會不會都在背地裡指指點點?
“看,那就是如來,被人一巴掌抽爆那個。”
一想到這兒如來的心態就崩了,徹底崩了,這口氣他咽不下。
要是今天不把場子找回來,不把這個鎮元子給廢了,他這佛祖也不用當了,直接回靈山閉關算球。
“鎮元子,你該死,你真該死啊!”
如來眼中的殺意,在這一刻凝聚到了極點。
他體內的準聖法力,開始不顧一切地瘋狂湧動。
周圍的空間開始扭曲,崩塌。
在他的掌心之中,一個宏大無比的世界虛影開始浮現。
掌中佛國,這是他的成名神通,也是他的證道大術。
這一次,他冇有絲毫保留。
那佛國之中億萬信徒在祈禱,無數羅漢在怒吼,無儘的願力化作金色火焰,燃燒咆哮。
一股足以毀滅天地的恐怖威壓,瞬間降臨在這片廢墟之上。
就連遠在萬裡之外的生靈,都感覺到了這股寂滅的氣息,一個個嚇得瑟瑟發抖,趴在地上不敢動彈。
如來緩緩抬起了右手,那隻手掌此刻彷彿變得比天還要大,比山還要重。
他要把這一掌拍下去,要把這個該死的烏龜殼,連同裡麵那個該死的道士一起拍成齏粉,拍成虛無!
“死來!”
如來在心裡怒吼一聲,手掌猛地向下按去。
可是就在那隻手掌剛剛落下一半,就在那股毀滅的力量即將觸碰到地書屏障的時候。
手掌停住了,就那麼毫無征兆地,硬生生地僵在了半空中。
如來的手在抖,不是因為力竭,也不是因為害怕,而是因為猶豫。
就在剛纔那一瞬間,他的神念掃過了那層土黃色的屏障,看清了那地書大陣的本質。
這一看,讓他那一腔的怒火瞬間涼了半截。
這地書大陣太陰毒了,也太無解了。
它不僅僅是一個防禦罩那麼簡單,鎮元子這是把地書當成了媒介,把自己當成了釘子,死死地釘在了這西牛賀洲的地脈節點上。
此時此刻,鎮元子就是地脈,地脈就是鎮元子。
兩者已經徹底繫結在了一起,榮辱與共,生死相依。
如果要強行攻破這個大陣,唯一的辦法,就是用絕對的力量把這一切都摧毀。
但是這一掌要是真拍實了,打碎的可不僅僅是那個烏龜殼。
連帶著下麵的萬壽山,乃至整個西牛賀洲的主地脈,都會被這一掌給震斷。
地脈一斷,那就是天塌地陷。
到時候山川傾覆,江河倒流。
整個西牛賀洲,億萬萬生靈,凡人、野獸、草木,都將在這一瞬間化為飛灰。
這是什麼概念?這是滅世。
如來的喉結劇烈地滾動了一下,額頭上滲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。
這後果太嚴重了,嚴重到連他這個準聖巔峰,連他這個萬佛之祖都扛不住。
一旦造成如此巨大的殺孽,天道絕對不會坐視不管。
那天道業火會瞬間降臨,那不是普通的火,那是因果的清算。
哪怕他有佛門氣運護體,哪怕他是功德金身。
在那滔天的業力麵前,他的金身會被削去,他的修為會被打落,他的道果會直接崩碎。
甚至這股恐怖的業力還會順著因果線,直接反噬到整個靈山,反噬到整個佛門。
到時候,彆說西遊量劫了。
整個佛門的氣運都會被徹底斷絕,甚至可能直接從這洪荒大地上被抹去。
這代價太大了,大到他根本付不起,也不敢付。
如來的手僵在那裡,進也不是退也不是。
他看著屏障裡那個依舊麵無表情的鎮元子,心裡那叫一個恨啊。
這老道士太狠了,他這是拿整個西牛賀洲的生靈當人質,拿整個佛門的氣運在做賭注。
他就是吃準了這一點,吃準瞭如來不敢真的動手,不敢真的跟他同歸於儘,所以他纔敢這麼肆無忌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