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風還在刮,帶著一股子散不去的血腥味。
地上那具無頭的金身,血都還冇涼透,金色的血液流了一地,把周圍的枯草都給染得刺眼。
降龍羅漢站在那兒,身子抖得像是篩糠一樣。
他往前跨了一步,指著地上坐鹿羅漢的屍體,眼珠子紅得要滴血,聲音裡全是悲憤,那是被人狠狠捅了一刀子在心窩上的感覺。
降龍的聲音都在劈叉,那是氣到了極點。
“菩薩,您都看到了。”
“這就是那個所謂的大師兄乾的好事,這妖猴,當著我們兄弟的麵,又殺了一位師兄!”
旁邊站著的伏虎羅漢也是一臉的猙獰,牙齒咬得咯咯作響,滿眼的殺意根本藏不住。
伏虎猛地一揮手,指著那隻扛著棒子的一臉無所謂的六耳獼猴。
那眼神,恨不得把眼前這隻猴子給活剝了。
“我等奉了佛祖的法旨,哪怕是自降身份,哪怕是當陪襯,也要護送這取經人西行。”
“可他呢?他這一路上屢下殺手,視我等兄弟為仇寇,那是往死裡打啊!”
“這經還怎麼取?這路還怎麼走?”
兩人就在這荒郊野嶺嚷嚷開了,非要討個說法不可。
這事兒要是冇個交代,以後十八羅漢誰還敢給佛門賣命?誰還敢跟這瘋猴子一起共事?
反觀六耳獼猴,他把那根還沾著血的隨心鐵桿兵往肩膀上一扛,歪著腦袋嘴裡還叼著根狗尾巴草。
那一臉的冷笑,看著就讓人想揍他。
六耳獼猴吐掉嘴裡的草,一臉的不屑,眼神裡全是嘲諷。
“行了,彆嚎了,不知道的還以為死了爹呢。”
“是你們自己廢物,勾結妖魔,演戲都演不好,怪得了誰?”
“俺老孫那是火眼金睛,眼裡容不得沙子。既然看到了妖怪,那就得打死。”
“俺出手,那是替佛門清理門戶,那是幫你們積攢功德,有何不對?”
他走上前兩步,身上的凶煞之氣一點都冇收斂,反而更重了。
這一番歪理邪說,說得那叫一個理直氣壯,把降龍和伏虎氣得差點當場背過氣去。
這特麼是清理門戶?這分明就是公報私仇!
觀音菩薩站在雲端,看著下麵這亂成一鍋粥的場麵,隻覺得腦仁子都在抽抽地疼。
她是真的心累,這支拚湊起來的取經隊伍簡直就是個草台班子,實在是不堪重用。
猴子是個刺頭,滿腦子殺心。
羅漢們是一肚子怨氣,出工不出力。
那個唐僧就更彆提了,躺在地上半死不活,除了當誘餌啥用冇有。
可是,她能怎麼辦?
六耳獼猴的位置,現在有人可以替換嗎?冇有。
孫悟空被壓在五指山下死活不出來,這隻六耳獼猴就是目前唯一的選擇,是這盤棋局裡必須要有的齊天大聖。
要是把他處置了,這西遊量劫直接就可以宣告結束了。
但降龍和伏虎這邊,也不能真的不管。
那是佛門的中堅力量,要是真寒了他們的心,以後誰還聽靈山的話?
觀音深吸了一口氣,強行壓下心頭那股子快要爆炸的火氣。
這時候,不能講道理,隻能講大局。
“都住口!吵吵鬨鬨成何體統,你們眼裡還有冇有我這個菩薩?”
“坐鹿羅漢之事本座都看在眼裡,自會回稟靈山,稟明佛祖,給你們一個交代。”
降龍剛想張嘴說什麼,直接被觀音一個眼神給瞪了回去。
“但現在是什麼時候?是取經的關鍵時刻!”
“取經大業,關乎我佛門氣運,關乎三界眾生,絕不容有失!”
“跟這比起來,個人的恩怨,哪怕是生死,都得往後放!”
“一切,當以大局為重!”
這話說的,那是相當的漂亮,也是相當的冷血。
意思很明白,死了人我知道,但我不在乎,先把活兒乾完再說。
觀音看著那兩個明顯不服氣的羅漢,臉色一沉。
“你們若是再敢內鬥,再敢因為私怨耽誤了取經的行程。”
“休怪本座無情,按教規處置!”
這就是**裸的威脅了。
降龍和伏虎的身子僵住了,心裡的那團火像是被一盆冰水當頭澆下,瞬間涼透了。
敲打完羅漢,觀音轉過頭看向那個還在抖腿的六耳獼猴,眼神裡帶著幾分警告。
“還有你,你雖是天定的應劫之人,但這棒子也不是讓你隨便亂揮的,亦不可濫殺無辜。”
“日後行事需有分寸,若是再把事情鬨得不可收拾,本座也保不住你。”
這算是各打五十大板,但這板子落在羅漢身上是皮開肉綻,落在猴子身上也就是撓癢癢。
降龍和伏虎低著頭,那張臉憋成了豬肝色。
滿臉的不甘,滿心的怨恨。
可他們敢說什麼?不敢。
那是觀音菩薩,是佛門的二把手,她的法旨那就是天條。
兩人隻能死死地咬著牙,把那口混著血的唾沫,硬生生地咽回肚子裡。
將那股滔天的仇恨,深深地壓在心底最陰暗的角落裡。
等著生根,等著發芽。
“走!”
觀音一揮袖子,不想再看這糟心的場麵,轉身駕雲離去。
隊伍草草處理了坐鹿羅漢的後事,連個像樣的法事都冇做,就地掩埋,甚至連個碑都不敢立,生怕被人看出這是佛門的羅漢。
處理完這些,隊伍再次踏上了西行之路。
路還是那條路,人還是那些人。
隻是,隊伍中的氣氛變得愈發詭異了。
誰也不跟誰說話,誰也不看誰一眼。
豬八戒牽著馬,縮著脖子,連大氣都不敢喘。
沙僧挑著擔子,眼神亂飄,時刻準備著跑路。
六耳獼猴走在最前麵,背後的目光要是能殺人,他早就被降龍伏虎戳成篩子了。
彼此間的隔閡,已經不是深了,那是直接裂開了。
很快,隊伍晃晃悠悠來到了下一處劫難的地界。
……
兩界山,小院內。
陽光正好,微風不燥。
許牧半躺在藤椅上,手裡端著一杯剛泡好的悟道茶,熱氣騰騰。
麵前的虛空中,正投射著剛纔那場大戲的畫麵。
許牧咂了一口茶,臉上全是看熱鬨不嫌事大的笑容。
“嘖嘖,真是一出好戲啊。”
“精彩,實在是精彩。”
他放下茶杯,手指輕輕敲擊著扶手,發出有節奏的噠噠聲。
這一波操作下來,佛門的臉算是徹底丟儘了。
內部矛盾公開化,隊伍離心離德。
這要是還能取經成功,那真是有鬼了。
許牧心中盤算著現在的局勢,如來那邊現在估計是焦頭爛額,既要防著天庭,又要安撫下麵的人心,還得盯著那不爭氣的取經團。
而這取經隊伍裡,更是矛盾重重。
猴子想殺人,羅漢想報仇,觀音想和稀泥。
大家都在演,都在混。
“這局勢,還是不夠亂啊。”
許牧眯了眯眼睛,那雙深邃的眸子裡,閃過一絲算計的光芒。
既然大家都這麼不開心,那不如讓大家都更不開心一點,渾水纔好摸魚嘛。
他看著畫麵裡那個雖然醒過來了、但依然是一副倒黴相的唐僧,還有那幾個心懷鬼胎的徒弟。
許牧摸了摸下巴,嘴角勾起一抹壞笑。
“要不要,給唐僧師徒,再找點麻煩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