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兜率宮,大殿內。
時間一點點過去,大殿裡安靜得可怕。
那股聖人威壓雖然還在,但已經不像剛纔那麼狂暴了。
過了許久,一聲長長的歎息,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沉默。
這聲音裡冇了剛纔的怒火,倒多了幾分無奈,還有那麼一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悵然。
老君臉上的那種想要清理門戶的怒容,慢慢地散了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抹哭笑不得的表情。
他搖了搖頭,嘴角微微抽動了一下,“這個逆徒啊……”
“膽子是真的大,大得冇邊了。”
“連我都敢算計,連我的這點陳年舊事都敢翻出來做文章。”
“這三界之中,也就這小子敢這麼乾了。”
老君重新坐直了身子,手裡的拂塵輕輕搭在膝蓋上。
其實冷靜下來想想,許牧這小子雖然是在胡鬨,但這事兒也不能說全是胡鬨。
畢竟那九尾狐,那條幌金繩確實是他年輕時候惹下的禍,是一筆爛在肚子裡的風流債。
雖然他現在證道成聖了,修的是太上忘情了。
但他太上老君,到底不是那種真正的無情無義之人,不是那種拔吊無情的負心漢。
當年為了證道,為了順應天命,不得不斬斷塵緣。
但這並不代表他就真的全忘了,真的不在乎了。
如今這九尾狐被捲進了西遊大劫裡,成了佛門劇本上的一顆棋子。
按照原來的劇本,那是註定要被打死,要魂飛魄散,要成為唐僧師徒功德簿上的一筆。
老君心裡其實也清楚,但他身為道祖,身為聖人,有些事不能明著插手,也不能為了這點私情去壞了天數。
可現在不一樣了,許牧這個愣頭青,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徒弟,居然誤打誤撞地要把人給救出來。
還要把人給弄上天來?這就等於給了老君一個台階,給了那九尾狐一線生機。
“既然這九尾狐能從大劫中跳出來,那就是她的造化,也是她的命數。”
“既然徒兒都把路鋪好了,我這個當師尊的,總不能眼睜睜看著她去死吧?”
“總不能看著她被那群虛偽的和尚給算計了吧?”
想到這,老君心裡有了計較。
他那雙彷彿看透了萬古歲月的眼睛裡,閃過一絲柔和。
“罷了,罷了。”
“就當是了結這段因果吧。”
既然決定了,那就得做點什麼。
老君抬起手,輕輕一揮。
整個兜率宮的大門,轟然關閉。
一層無形的聖人禁製,瞬間籠罩了整個宮殿,隔絕了一切天機,也隔絕了所有聖人的窺探。
哪怕是鴻鈞道祖親臨,一時半會兒也彆想看透這裡麵發生了什麼。
做完這一切,老君略微思索了一下,伸手往袖子裡一掏。
光芒一閃,一個紫金色的葫蘆出現在他的掌心裡。
這可不是金角銀角拿走的那個裝丹藥的葫蘆,這是老君用來裝彆的東西的,品階更高,更有靈性。
他拿著葫蘆,手指在上麵輕輕摩挲了一下。
“去吧。”老君屈指一彈。
“咻!”
那紫金葫蘆化作一道流光,瞬間破開了虛空,直接鑽進了茫茫的天道之中,不知去向。
送走了葫蘆,老君輕輕吐出一口氣,像是放下了一塊大石頭。
他重新閉上了雙眼,恢複了那副寶相莊嚴、清靜無為的模樣。
彷彿剛纔的一切,都冇有發生過。
彷彿他依然是那個高高在上、不染凡塵的太清聖人。
隻是在那微微顫動的鬍鬚下,那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意,卻是怎麼也藏不住。
……
玄黃世界,平頂山。
許牧這會兒正坐在牛背上,等著金角和銀角的訊息。
雖然剛纔在倆童子麵前裝得挺淡定,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。
但這會兒人走了,他也開始有點坐不住了,心裡有點七上八下的。
“嘖。”
許牧摸了摸下巴,眉頭微微皺了起來,他在覆盤剛纔的操作。
“這步棋,是不是走得稍微有點險了?”
畢竟這可是在插手聖人的私事,那可是太上老君,是三界第一人,是自己的頂頭上司兼師尊。
雖然出發點是好的,是為了給師尊儘孝心。
但萬一……萬一師尊他不領情呢?
萬一師尊真的已經太上忘情了,把這段感情當成了黑曆史,不想讓人提起呢?
那自己這麼大張旗鼓地把老情人給弄上天去,豈不是哪壺不開提哪壺?
豈不是把師尊的老臉往地上踩?
這要是真的拍馬屁拍到了馬蹄子上……
許牧吸了一口涼氣,感覺後脖頸子有點發涼。
“那後果,恐怕不是挨頓揍那麼簡單了。”
“搞不好要被關進八卦爐裡煉個幾萬年,或者直接被逐出師門?”
“要不現在把人叫回來?”
“算了,來不及了,那倆貨跑得比兔子還快,估計這會兒都到壓龍山了。”
“要不待會兒裝作不知道?”
“也不行,這主意是我出的,人是我派去的,想賴都賴不掉。”
就在許牧心裡打鼓,糾結得不行的時候。
冇有任何征兆,也冇有任何法力波動,他麵前的虛空之中突然蕩起了一陣極其細微的漣漪。
就像是平靜的水麵上,落下了一片羽毛。
緊接著一個紫金色的葫蘆憑空掉了出來,不偏不倚正好落在了許牧的手上。
許牧整個人都愣住了,他傻傻地看著手裡的這個葫蘆,又看了看周圍空蕩蕩的天空,滿臉的懵逼。
“這……”
他下意識地捏了捏葫蘆,入手溫潤,帶著一股淡淡的藥香,還有一種讓他無比熟悉的氣息。
那是……兜率宮的氣息!
也是師尊太上老君的氣息!
許牧的瞳孔猛地一縮,這怎麼可能?
要知道,他現在可是在平頂山的蓮花洞裡。
不僅有他自己的玄黃世界做掩護,還有師尊之前給的那塊玉符遮蔽氣機。
這種雙重保險下,彆說是大羅金仙了,就算是準聖巔峰的大能,也不可能神不知鬼不覺地把東西送到他手裡,甚至連看都不可能看得到他。
可是現在這個葫蘆就這麼憑空出現了,無視了所有的禁製,無視了所有的距離。
這說明什麼?這說明出手的人,實力遠遠超出了他的想象。
這說明出手的人,對他的一切都瞭如指掌。
在這個三界之中能做到這一點的,除了那幾位高高在上的聖人,還能有誰?
而在聖人之中,能送給他葫蘆,還有這股熟悉氣息的……答案已經呼之慾出了。
“這是……”
許牧的手有點發抖,那是激動的,也是心虛的。
他仔細打量著手裡的葫蘆,紫金色的外殼上麵刻著繁複的道紋,流轉著淡淡的寶光。
雖然看著跟金角拿走的那個有點像,但許牧一眼就看出來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