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】
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
青牛趴在地上,直勾勾地盯著金角銀角消失的方向。
現在小老爺突然派人去請那老狐狸,還要把人平平安安請回來。
這是想乾什麼?給老爺來個黃昏戀?
青牛晃了晃大腦袋,牛角上的金環叮噹亂響。
“小老爺是真敢想,也真敢乾啊。”
“嘖嘖嘖,小老爺這膽子也不知道是隨了誰。”
“敢去揭聖人的老底,這要是換了彆人,早就被一道太清神雷給劈成渣了。”
不過轉念一想,小老爺剛纔那話裡話外的意思,那是為了老爺的晚年幸福著想,是為了給老爺找個伴。
雖然聽著有點離譜,但細品一下,好像還真是那個理兒?
畢竟老爺一個人在天上確實挺孤單的。
青牛想通了,把那顆碩大的牛頭往兩個前蹄上一擱,舒舒服服地閉上了眼睛。
“小老爺也是一片孝心嘛。”
“雖然這孝心稍微有點變質,但出發點是好的。”
反正天塌下來有個兒高的頂著,就算老爺真的發飆了,那也是先揍這個親傳弟子,跟它這頭隻會吃草的老牛有啥關係?
它就當是個看戲的,隻管吃瓜,不管售後。
於是,青牛心安理得地打了個呼嚕,開始假寐。
……
三十三天外,兜率宮。
這裡是太清聖人的道場,常年雲霧繚繞,仙鶴飛舞,透著一股子清靜無為的超然氣息。
大殿正中,太上老君盤坐在一塵不染的蒲團上,鬚髮皆白,神情淡漠得像是一尊雕像。
他微閉著雙眼,手裡拿著一柄拂塵,偶爾輕輕揮動一下。
在他麵前,那尊巨大的八卦爐正燒得通紅。
爐火熊熊,三昧真火在裡麵跳動著,散發出驚人的熱浪。
這一爐,煉的是九轉金丹。
那是用無數天材地寶,耗費了七七四十九天,眼看著就要成丹的關鍵時刻。
忽然“噗呲”一聲輕響,那原本旺盛無比、跳動得很有規律的爐火,就像是被誰掐住了脖子,毫無征兆地顫抖了一下。
緊接著,瞬間熄滅,爐子裡傳出一股焦糊味。
一爐價值連城的九轉金丹就這麼廢了,變成了黑乎乎的藥渣。
老君猛地睜開眼睛,那雙彷彿蘊含著宇宙星辰的眸子裡閃過一絲疑惑,還有一絲少見的不悅。
“不對勁。”他低聲自語。
到了他這個境界,聖人不死不滅,通曉過去未來。
這煉丹炸爐這種低階錯誤,自從他成聖以來就再也冇發生過,這絕對不是偶然。
“心血來潮。”
老君眉頭微微皺起,手指在袖子裡輕輕掐算。
必然是有什麼因果牽扯到了自己,或者是有人在算計自己,引動了天機,這才導致了心神的一絲波動。
但這三界之中,如今聖人不出,誰還有這個本事能乾擾到自己?
西方那兩個?不可能,他們現在正為了西遊的事焦頭爛額,哪有功夫來招惹自己。
女媧?通天?更不可能。
“難道……”
“難道是那個剛下山的徒兒出事了?”
一想到許牧,老君那淡漠的臉上終於有了一絲情緒波動。
這可是他唯一的親傳弟子,是道門的希望,也是他的心頭肉。
這要是出了事,那可是捅破天的大事。
老君不敢怠慢,手中的法訣變幻,天機羅盤在他眼中飛速旋轉。
他開始推演,片刻後老君的推演動作停了下來。
他的眼睛慢慢睜大,臉上的表情也變得十分精彩。
從一開始的擔憂,變成了錯愕,最後變成了……黑如鍋底。
冇出事,他那個寶貝徒弟好得很,活蹦亂跳的。
不僅冇出事,還正在給他這個師尊儘孝呢!
隻是這儘孝的方式……
老君看清了那個畫麵,平頂山上許牧正一臉壞笑地指使著金角銀角,讓他們去壓龍山把那隻九尾天狐給請過來。
嘴裡還振振有詞:“師尊年紀大了,一個人寂寞,總得有個暖被窩的。”
“這是為了師尊的晚年幸福。”
“這是天大的孝心。”
聽到這些話,老君氣得鬍子都翹起來了。
“混賬!”
他猛地一拍大腿,那張萬年不變的淡定臉,瞬間破功。
這叫什麼話?!什麼叫晚年幸福?
我是聖人!我與天同壽,日月同庚,哪來的晚年?
再說了我修的是太上忘情,講究的是清靜無為,我要什麼暖被窩的?
我這八卦爐裡的火還不夠暖和嗎?
這簡直就是胡鬨,簡直就是大逆不道!
想他堂堂太清道德天尊,三界第一人,居然被自己的徒弟當成了那種……那種老不正經?
還要把那隻狐狸精給弄上天來?
這要是傳出去了,讓元始天尊怎麼看?讓通天怎麼看?
讓三界眾生怎麼看?他這張老臉還要不要了!
“逆徒,簡直是逆徒!”
老君氣得渾身都在發抖,手中的拂塵都被捏得咯吱作響。
一股恐怖到了極點的聖人威壓,從他身上毫無保留地爆發出來,整個兜率宮都在劇烈顫抖。
那些懸掛的宮燈搖搖欲墜,那些擺放的玉瓶瑟瑟發抖。
就連那尊剛剛熄滅的八卦爐,都在這股威壓下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哀鳴。
“這小子,一天天的不乾正事,腦子裡都在想些什麼亂七八糟的東西?”
“不好好修煉,就知道給我找麻煩。”
“看來是我以前太縱容他了,疏於管教!”
“等這次回來了,非得把他關進八卦爐裡,好好煉一煉這身皮肉,去去他腦子裡的水!”
老君的聲音在空蕩蕩的大殿裡迴盪,帶著無儘的怒火。
但若是仔細聽,那怒火之中,似乎還夾雜著那麼一絲絲……說不清道不明的心虛?
畢竟那壓龍山的九尾狐,那條幌金繩,確實是他的一筆風流爛賬啊。被徒弟給翻出來了,這當師尊的多少有點下不來台。
“哼!”
老君重重地哼了一聲,又重新坐回了蒲團上。
隻是這一次,他怎麼也靜不下心來了。
那雙原本應該看破紅塵的眼睛,此刻卻時不時地往那下界的方向瞟一眼,心裡竟然還有那麼一點點忐忑?
“這個逆徒,最好彆給我真的弄上來。”
他在心裡惡狠狠地想著,但手上的推演卻一直冇停,時刻關注著平頂山那邊的動靜。
生怕這出大戲真的演砸了,或者是演得太過火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