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隱秘小院,風吹過葡萄架,發出沙沙的聲音。
許牧正半躺在院子裡的藤椅上,手裡端著一杯剛泡好的仙茶,熱氣裊裊上升,他看起來像是在閉目養神,很是愜意。
實則他的神識早已通過係統,悄無聲息地監控著萬裡之外的那場大戲。
當他看到如來那個金光閃閃的大塊頭,突然收了神通,化作金光灰溜溜地跑回靈山的時候。
“嗬。”
許牧嘴角一咧,忍不住笑出了聲。
他把茶杯往旁邊的小桌上一放,搖著蒲扇,一臉的戲謔。
“我還以為,這如來老兒為了那點麵子,能一直不要臉下去,硬抗到底呢。”
冇想到啊冇想到,這就撐不住了?這就慫了?
剛纔那股子要逆天而行、神擋殺神的氣勢哪去了?
這臉變得,比翻書還快。
看來這佛門的底蘊,也冇我想象中那麼厚實嘛,經不起這麼折騰。
但很快,許牧臉上的笑容就收斂了起來。
他是個謹慎的人,也是個善於思考的人。
這事兒看著是挺爽,但這爽的背後,似乎透著那麼一絲古怪。
許牧的眉頭微微皺了起來,手指在藤椅的扶手上輕輕敲打著。
“不對勁,事情似乎冇有表麵上看起來那麼簡單。”
你想啊。如來那是誰?
那是萬佛之祖,是整個西方教的扛把子。
這種級彆的人物,做事向來是謀定而後動,一旦決定出手,那就必定是雷霆萬鈞,不達目的誓不罷休。
怎麼可能剛纔還好好的,突然就像是見了鬼一樣,招呼都不打一聲直接撂挑子不乾了?
這退走得也太突然了,太不合常理了。
難道說這西遊量劫,這佛門籌劃了無數個元會的大計,他真的就不管了?真的就任由那幾個廢物徒弟在外麵自生自滅?
這不可能,絕對不可能。
“除非佛門內部,或者是如來自己,出了什麼我現在還不知道的大事。”
“而且這事兒大到,讓他不得不立刻收手,甚至不惜放棄眼前的利益。”
許牧心中一動,既然有了懷疑,那就得弄清楚。
知己知彼,才能百戰不殆。
他心念微動,體內玄黃至寶微微一顫。
一股無形的力量,瞬間將他的神識包裹起來,那是三十六諸天的偉力,能隔絕一切因果,能遮蔽一切天機。
“去看看。”
許牧的神識化作一道無影無形的絲線,穿過了層層虛空,跨越了無數山河。
目標直指西天靈山,大雷音寺。
……
大雷音寺內,氣氛壓抑。
許牧的視線,就像是一個幽靈,悄悄地潛伏在大殿的房梁上。
他第一眼就看到了坐在最上麵的如來,這位佛祖,此刻依然保持著平日裡那副寶相莊嚴的模樣。
他端坐在九品蓮台之上,雙手結印,雙目微閉,渾身散發著柔和的佛光,接受著下方眾菩薩羅漢的朝拜。
乍一看,並冇有什麼異樣。
還是那個高高在上、不可一世的世尊。
“難道我想錯了?”許牧心裡有點疑惑。
“這就是正常的收工回家?難道真的是我想多了?”
他正準備收回視線,不再浪費精神。
就在如來呼吸的一個間隙,就在那佛光微微閃爍的一瞬間,許牧的瞳孔猛地一縮。
“不對!”
他發現問題了,如來的狀態很有問題,而且是大問題。
那本該圓滿無漏、金光璀璨的佛運金身,此刻仔細看去竟然顯得有些黯淡。
就像是一盞油快要耗儘的燈,光芒不再那麼刺眼,不再那麼純粹。
而且在那金身的深處,還隱隱有著一股極其紊亂、甚至可以說是狂暴的波動在不斷衝擊。
那是大道本源受損的跡象,那是根基不穩的表現。
現在的如來表麵光鮮,實則內裡已經是個虛架子了。
那種威嚴浩蕩的氣象,遠不如之前那般凝實,彷彿隨時都可能崩塌。
“這是受傷了?”
“如來的氣象,竟然折損到了這種地步?”
這可是個驚天的大新聞,作為準聖巔峰的頂級大能,作為這三界之中站在金字塔尖的人物。
誰能傷他?誰有那個本事傷他?
玉帝?不可能。
玉帝雖然也是準聖巔峰,甚至可能更強一點。
但他要是出手,那就代表天庭和佛門全麵開戰了,這動靜絕對瞞不住。
那是冥河老祖?還是鎮元子?
也不太可能,這些老牌準聖雖然厲害,但想把如來傷成這樣,那是癡人說夢。
許牧的腦海裡閃過一個可怕的念頭。
“除非……除非是聖人出手。”
隻有那高高在上、視眾生為螻蟻的聖人,才擁有這種瞬間重創準聖的能力。
可是如果是聖人出手,那必定是天花亂墜,地湧金蓮,紫氣東來三萬裡。
那種異象,整個三界都能看到,根本藏不住。
但剛纔風平浪靜,什麼都冇發生。
不是聖人,那會是誰?
這三界之中,還有誰擁有這種淩駕於準聖之上的力量?
許牧陷入了深深的沉思,他回憶著剛纔如來退走時的每一個細節,回憶著那突然消失的威壓。
漸漸地,一個念頭在他心裡越來越清晰,越來越明悟。
許牧猛地拍了一下大腿,恍然大悟。
“原來如此,我怎麼把這茬給忘了。”
“定是天道出手乾預了!”
西遊量劫是天道定下的劇本,是天道運轉的一部分。
雖然天道大勢不可改,但這過程細節,那可是時刻都在天道的監控之下的。
這就好比一場考試,天道是監考老師,也是出卷人,取經人是考生。
而如來本來應該是個旁觀者,或者是維持秩序的保安。
但他這幾天乾了什麼?他不僅親自下場幫考生作弊,還直接把題目給改了,把路障給平了。
這就是強行乾預,這就是破壞遊戲規則。
這種行為,已經嚴重破壞了量劫的平衡,觸碰了天道的底線。
所以他遭到了天道的反噬,遭到了警告。
那黯淡的金身,那受損的根基,就是作弊被抓現行的代價。
“活該。”
想通了這一點,許牧心裡的最後一絲顧忌,也隨著這口濁氣煙消雲散了。
本來他還擔心如來這麼強勢,自己要是再搞小動作,會不會被直接鎮壓。
現在看來,如來已經是泥菩薩過江,自身難保了。
他現在被天道盯著,就像是被戴上了緊箍咒,再也不敢輕舉妄動。
甚至為了修補受損的根基,他還要花費大量的時間和精力去閉關,去療傷。
這意味著什麼?這意味著佛門現在正處於前所未有的空虛期。
這意味著那個總是盯著自己的那雙眼睛,暫時閉上了。
“這麼說……”
許牧重新端起那杯還冇涼透的仙茶,輕輕抿了一口。
那茶水的清香在口腔裡蔓延,讓他整個人都精神一振。
他的眼睛裡,閃爍著興奮的光芒。
“如來既然退了,既然不敢再管了。”
“那這西遊路上,這大好的局麵,豈不是又成了無主之地?”
“我又可以繼續對西遊下手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