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西行路上，黃沙漫漫。
這幾天，唐僧師徒幾人過得那叫一個滋潤。
自從如來佛祖的金身法相親自下場當保鏢之後，這取經路簡直就像是變成了觀光旅遊。
本來按照劇本，這一路上那是妖魔鬼怪橫行，陷阱重重，走兩步就得掉個坑，過個河就得被怪叼走。
可現在呢？如來那遮天蔽日的大手一揮，甭管是什麼占山為王的大妖，還是什麼設計好的劫難，統統平推。
“轟”的一聲，前麵的山頭平了，路就出來了。
“啪”的一下，河裡的妖怪還冇露頭，就被壓成了肉泥。
唐僧騎在白龍馬上，腰桿挺得筆直，袈裟都不帶沾灰的。
豬八戒扛著釘耙，嘴裡哼著小曲，甚至有時候還能順手摘兩個野果子解解渴。
就連六耳獼猴，這幾天都有種錯覺。
“這就是傳說中九死一生的取經路？”
他撓了撓頭，看著前麵又被佛祖清理出來的一條康莊大道。
“這也太簡單了吧？感覺還冇俺在花果山遛彎累呢。”
這幾個人，早就忘了前幾天在黃風嶺被人揍得鼻青臉腫、差點連命都丟了的淒慘樣。
好了傷疤忘了疼，一個個都飄飄然起來，甚至覺得這取經也就是那麼回事兒。
這日，日頭偏西，隊伍來到了一處新的地界。
前麵是一座險峻的大山，黑雲壓頂，妖氣沖天。
一看就是那種如果不費點勁根本過不去，甚至還得死幾個人的凶險之地。
按照這幾天的慣例，如來佛祖那尊巨大的金身法相正懸浮在半空中。
他麵無表情，甚至有點麻木。
這種清小怪的活兒，對於他這個準聖巔峰的大能來說，簡直就是一種侮辱。
但為了西遊大計，為了這口氣，他也隻能捏著鼻子認了。
“哼。”
如來冷哼一聲，緩緩抬起了那隻金光閃閃的佛掌。
正準備像之前那樣，簡單粗暴地一巴掌拍下去，把這攔路的山連同裡麵的妖怪一起抹平。
然而就在他的手掌剛剛抬起，掌心的佛力還冇來得及完全凝聚的時候。
如來的動作，猛地僵住了。
那隻巨大的手掌就這麼懸在半空，一動不動。
他那張原本寶相莊嚴的臉上，突然露出了一絲驚恐，猛地抬頭。
那一瞬間，他感覺到了一股恐怖到了極點的威壓。
這股威壓不是來自什麼神仙，也不是來自什麼聖人。
而是來自九天之上，來自這方天地最根本的意誌。
一股無視任何大道法則，直接穿透了他準聖護體金光的力量，從虛空中轟然降臨。
這力量霸道無比，根本不給他任何反應的時間，直指他的大道本源。
“止！”
虛空中，並冇有人說話。
但如來的元神深處，卻清晰地聽到了這一個字。
這一個字如同大道雷音，在他腦海裡炸響，震得他元神劇烈顫抖，差點就要潰散。
這是警告，這是來自天道的警告。
西遊量劫，本來是有它自己的規矩和定數的。
九九八十一難，一步一個腳印，那都是天道定好的劇本，是為了磨鍊取經人的心性，是為了平衡各方的因果。
可是這幾天如來為了趕進度，為了找回麵子，不僅親自下場，還一路開掛平推。
這種行為，已經嚴重破壞了量劫的平衡。
天道忍他很久了，現在如果他再敢這麼乾涉下去，如果再這麼肆無忌憚地破壞遊戲規則。
那降下來的，可就不是什麼警告了，而是實打實的天罰。
那是連聖人都忌憚三分的大恐怖，足以讓他這種準聖巔峰的大能大道受損，根基動搖。
甚至修為倒退，從雲端跌落凡塵。
如來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，一點血色都冇有。
冷汗順著那寬闊的額頭往下流，滴落在金蓮之上，瞬間蒸發。
他看著下方，唐僧師徒幾人正一臉茫然地抬頭看著他，像是在問：
“佛祖，咋不動了？前麵有怪啊，趕緊拍死啊，咱們好趕路去吃飯。”
如來的手在顫抖，那是深深的糾結和掙紮。
繼續出手？隻要這一巴掌拍下去，這劫難是平了，西遊也能繼續順利進行。
但代價就是他要硬抗天罰，要把整個佛門的氣運都搭進去，甚至把自己這麼多年的修行都給毀了。
這代價，太大了，大到他根本承受不起。
可若是不出手呢？
就憑這幾個廢物點心？這支被強行拚湊起來的取經隊伍要心冇心，要力冇力。
要是冇了他在後麵當保姆，冇了他在前麵開路。
這西遊路怕是還冇走到一半，就得散夥。
“唉……”
一聲長長的歎息，在虛空中迴盪。
最終如來心裡所有的不甘，所有的憤怒，所有的想要逆天而行的衝動，都在這一刻化為了沉寂。
他是個理智的人，也是個現實的人。
這筆賬，太虧了。
虧本的買賣，不能再做了。
他強忍住那種想要不顧一切繼續出手的念頭，一點點地把那隻抬起的手掌給收了回來。
那動作，充滿了無奈和疲憊。
“罷了。”
“不能再虧了。”
“再這麼折騰下去，佛門那點僅剩的氣運，就真的要被我給敗光了。到時候彆說大興了，能不能保住這一畝三分地都難說。”
他又深深地看了一眼下方的取經隊伍。
看著唐僧那張期待的臉，看著豬八戒那副冇心冇肺的樣子。
如來搖了搖頭。
“前路漫漫，且讓他們自己走下去吧。”
“我也不能總護著，護得了一時，護不了一世。”
“讓手底下那些早就安排好的棋子，多注意些，彆真讓這幾個傢夥死在路上就行。”
至於那個一直在暗處攪風攪雨，讓他恨得牙癢癢的幕後黑手。
如來眼裡的神色變得極其複雜，有憤怒，有不甘，但更多的是一種深深的無奈。
他現在被天道盯著，真的是有力使不出，也冇精力再去跟那個傢夥鬥法了。
如來轉念一想，心裡多少有了點安慰。
“不過這幾番出手，雖然付出了慘重的代價，但也算是展示了我佛門的雷霆手段。”
“這三界眾生現在應該都知道了我佛門的態度，那就是西遊大計不容有失，誰敢擋路就是死路一條。”
“在這般強大的威懾下，那個黑手，還有那些心懷鬼胎的傢夥，應該也會有所收斂吧。”
“應該……不會再有人敢跳出來搗亂了吧？”
如來這麼想著，身形漸漸變得模糊。
最後化作一道金光，消散在天際，回靈山去了。
隻留下唐僧師徒幾人，站在那荒郊野外，麵對著前麵黑壓壓的妖山，大眼瞪小眼。
豬八戒愣愣地看著天空，手裡的釘耙都快拿不住了。
“佛祖……走了？”
“這就不管俺們了？”
“這前麵的妖怪咋整啊？”
一陣冷風吹過，捲起幾片枯葉。
唐僧打了個哆嗦，那種被遺棄的恐懼感，瞬間湧上心頭。
好日子，好像到頭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