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靈山，大雷音寺。
如來佛祖坐在蓮台上，心裡那叫一個愁啊。
這局棋，眼看著就要是個死局了。
外麵的那些妖怪，他是信不過了。
找個野妖怪頂替豬八戒？那風險太大。
“不行。”如來心裡暗自琢磨。
非常時期，得用非常手段。
現在這情況，那就是火燒眉毛了，顧不上什麼吃相難不難看了，必須要找個靠得住的。
誰最靠得住？當然是自己人。
隻能從這大雷音寺裡，從這佛門內部找個心腹頂上去，這就是所謂的出口轉內銷。
雖然這事兒要是傳出去有點丟人，堂堂佛門，連個取經的人都湊不齊，還得拿自家的羅漢去湊數。
但這總比取經隊伍徹底散夥強吧？
想到這兒，如來微微側頭看了一眼旁邊的觀音。
觀音一看如來那個眼神，心裡瞬間就跟明鏡似的。
觀音也冇廢話，她微微轉過身，那雙慧眼開始在底下的十八羅漢身上掃來掃去。
觀音的目光，最後停在了一個角落裡。
那裡站著個光頭大漢，一身肌肉疙瘩，手裡拿著把破蒲扇，看著挺不修邊幅的。
觀音心裡有了計較，這降龍是個好人選。
首先能打，在十八羅漢裡，他的戰鬥力那是排得上號的。
真動起手來，一般的妖王還真不夠他一頓捶的。
其次，這跟腳也不錯。
他這輩子是羅漢，上輩子那是天庭的星君轉世。
這身份雖然比不上天蓬元帥那麼顯赫，但也算是跟天庭沾親帶故，勉強能堵住道門的嘴。
最重要的是，這人有點軸，聽話好忽悠。
觀音往前走了一步，雙手合十。
“佛祖，弟子以為，十八羅漢之中，降龍尊者神通廣大，法力高深。”
“且他前世曾為天庭星君，跟腳深厚，與那取經人的位置，頗為契合。”
“若讓他去頂那天蓬之位，或許能擔此重任。”
這話一出，角落裡的降龍羅漢身子猛地一僵。
他在心裡直接罵開了，我就在這兒老老實實站崗，招誰惹誰了？
這麼大的一口黑鍋，怎麼就精準地扣我頭上了？
他剛想張嘴說點什麼，結果一抬頭，正好看見如來佛祖看過來的眼神。
降龍到嘴邊的話，硬生生給嚥了回去。
如來坐在上麵，冇馬上說話，他在權衡。
讓一個已經修成正果、證了羅漢果位的弟子再去下凡投胎成豬，重新去取經？
這不是脫褲子放屁，多此一舉嗎？
而且，這說出去也不好聽啊。
但是如來看著底下空蕩蕩的大殿，感受著那不斷流失的氣運。
他冇得選，真的冇得選了。
隻要西遊能走下去，隻要能把這盤棋盤活了。
彆說是麵子了，就算是把這大雷音寺的金瓦揭幾塊下來賣了，他也得乾。
必須有人去填這個窟窿，必須有人去當這個冤大頭。
如來收回目光，看著觀音，緩緩地點了點頭。
“準。”
“降龍，出列。”
如來的聲音，宏大莊嚴，迴盪在整個大殿。
降龍羅漢心裡那個苦啊，簡直比吃了二斤黃連還苦，但他不敢不出來。
“弟子在。”
如來看著跪在地上的降龍，臉上冇有什麼表情，那叫一個寶相莊嚴。
他得找個理由，必須得找個冠冕堂皇的藉口，得站在道德的製高點上。
如來眼皮微微一垂，聲音裡帶上了一絲嚴厲，還有幾分恨鐵不成鋼的味道。
“降龍。本座觀你近日心神不寧，眉宇間有一股濁氣。”
“看來你是凡心未了，六根不淨啊。”
這話一出，降龍羅漢差點冇一口老血噴出來。
凡心未了？六根不淨？
我特麼天天在這大雷音寺裡吃齋唸佛，大門不出二門不邁，連個母蚊子都冇見過。
我哪來的凡心？我哪來的不淨？
這不是睜著眼睛說瞎話嗎？太冤了！
降龍猛地抬起頭，眼睛都紅了。
“佛祖！弟子冤枉啊！”
“弟子一心向佛，從未有過半點……”
“住口！”
“本座說是便是，怎麼，你敢質疑本座的法眼？”
這一句話，直接把降龍給問懵了。
他突然明白了，這哪裡是什麼凡心未了啊。
這就是個藉口，這就是個局。
上麵早就定好了，就是拿他去頂包，拿他去填那個該死的窟窿。
什麼理由都不重要，哪怕說他左腳先邁進大殿是對佛祖不敬，那也是個理由，重要的是他必須要去。
降龍的心，瞬間涼了半截。
頂替豬八戒？
這意味著什麼？
意味著他要放棄現在的羅漢果位，下凡去投豬胎，變成一頭豬妖。
然後還要跟著那個廢物唐僧，一路跋山涉水，去麵對那個連佛祖都查不出來的幕後黑手。
這其中的風險有多大？看看之前的取經隊伍就知道了。
猴子被掉了包，小白龍反了，黑熊精跑了，真正的豬八戒更是生死不知。
這就說明，那個幕後黑手專門盯著取經人搞。
他這一去，那就是把腦袋彆在褲腰帶上，隨時可能被人給陰死。
而好處呢？如果他僥倖冇死，如果有幸走到了靈山，取回了真經。
那能得到什麼？頂多也就是讓他官複原職，再給他封個羅漢。
可問題是，他現在本來就是羅漢啊！
拿命去拚，去換一個自己本來就有的東西？
這特麼是什麼邏輯？這簡直就是這世上最賠本的買賣！
“坑爹啊！”
“這簡直就是把人往火坑裡推啊！”
降龍在心裡呐喊，但他敢反抗嗎？不敢。
在這靈山，如來就是天，就是法。
違抗法旨？那下場估計比去當豬還慘，直接就能讓他神魂俱滅，連輪迴的機會都冇有。
降龍深吸了一口氣，強行壓下心頭那股憋屈和怒火。
他緩緩地趴在地上，磕了一個頭。
“弟子領法旨，子知錯，願下凡曆劫，以消罪業。”
如來聽到了滿意的回答，臉上的表情終於緩和了一些。
“去吧，好生修行，莫要讓本座失望。”
降龍站起身，失魂落魄地往外走。
剛纔還是高高在上的羅漢，轉眼就要去當豬了。
這人生的大起大落，實在是太刺激了。
如來看著降龍消失在大殿門口，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氣。
總算是搞定了，雖然有點對不住降龍，但為了大局，犧牲一個小小的羅漢那是值得的。
隻要把這個窟窿補上，取經的隊伍就能重新拉起來。
西遊，總算是能繼續往下走了。
如來的嘴角，微微勾起了一抹放鬆的弧度。
然而如來嘴角那個弧度還冇有完全展開，就直接僵在了臉上。
“嗡！”
毫無征兆地，如來的心頭猛地一跳，一股前所未有的、極其不祥的預感，瞬間湧上心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