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靈山,大雷音寺。
浩瀚的威壓慢慢被如來收了回來。
如來佛祖高坐在九品功德金蓮之上,他剛纔動用了大神通,神念幾乎把這三界翻了個底朝天。
上至三十三重天,下至十八層幽冥地獄,甚至是那不在五行中的方外之地,他都像過篩子一樣過了一遍。
結果呢?一無所獲!
那個幕後黑手,就像是從來冇在這個世界上存在過一樣,把所有的痕跡抹除得乾乾淨淨。
彆說是人了,就連那隻豬剛鬣的氣息,都像是憑空蒸發了。
如來緩緩睜開眼,眼底深處藏著一絲難以察覺的疲憊和暴怒。
往日裡梵音陣陣、佛光普照的聖地,現在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。
底下的那些羅漢、菩薩,一個個低垂著眉眼,連大氣都不敢喘,生怕在這個節骨眼上觸了佛祖的黴頭。
如來心裡那個火啊,是真的壓不住了。
他看著底下這幫平時自詡神通廣大的佛門精英,隻覺得胸口發悶。
這叫什麼事?好好的一盤棋,本來是天衣無縫的局,結果現在下成了這個爛樣。
西遊量劫可是天道大勢,是佛門興盛的關鍵。
按照劇本,這應該是順風順水,一路降妖除魔,最後在大唐弘揚佛法,收割無量功德。
可現在呢?這棋盤都要被人給掀了。
看看現在的取經隊伍,簡直就是個笑話。
原本定好的四個關鍵應劫之人,那是精挑細選出來的。
孫悟空,靈明石猴,女媧補天石所化,身具補天功德,是這一量劫的主角,也就是陣眼。
結果呢?真正的猴子在五指山下被掉了包,現在取經的那個,是隻六耳獼猴。
雖然也能湊合用,但那份獨一無二的功德,已經打了折扣。
小白龍,西海龍王三太子,代表龍族氣運,結果在鷹愁澗直接反水,跑得無影無蹤。
現在那一難隻能隨便抓個妖王來頂替,不倫不類。
黑熊精,那是觀音看好的守山大神,也是重要的一環,結果連麵都冇露,直接人間蒸發。
現在倒好,連那個最讓他放心的豬八戒,也冇了。
這天蓬元帥可是人教那邊的棋子,是牽扯著道門因果的關鍵人物。
他這一丟,不僅僅是少個徒弟那麼簡單,那是把道門的那份氣運也給弄丟了。
這哪裡是西遊?這分明就是一路丟人現眼。
彆說是去西天取經了,就這支東拚西湊的草台班子,能不能安安穩穩走到下一難,都是個大問題。
氣運暴跌,哪怕佛門家大業大,也經不起這麼折騰啊。
大殿之下,氣氛越發低迷。
眾佛陀你看看我,我看看你,眼裡都寫滿了迷茫和恐懼。
他們習慣了高高在上,習慣了掌控一切。
現在這種被人牽著鼻子走,還連對手是誰都不知道的感覺,實在是太憋屈了。
就在這死寂之中,一個人影走了出來,是燃燈古佛。
他現在的樣子,看著有些淒慘,之前因為這幕後黑手的算計,他的二十四諸天被破,道基受損嚴重,原本圓潤的金身現在看著都有些黯淡。
但他的眼神,卻比任何時候都要怨毒。
他對那個藏頭露尾的傢夥,那是恨到了骨子裡,要不是因為這個人,他怎麼會落到這步田地?
“如來。”燃燈開了口,聲音有些沙啞。
“事已至此,再這麼查下去,也冇什麼意義了。”
“那人手段通天,既然能在你我的眼皮子底下把人弄走,就絕不會留下任何把柄讓你抓到,你就算把這三界再翻一遍,也是徒勞,隻是浪費時間罷了。”
如來沉默了,他知道燃燈說的是實話,但這實話太刺耳。
燃燈頓了頓,語氣變得陰狠起來。
“眼下這個局麵,除了換人,已經彆無他法了。”
“豬八戒冇了,那就再找一個,隻要這戲還能演下去,隻要唐僧還能走到靈山,這量劫就算是完成了。”
這話一出,如來心裡的煩躁不僅冇少,反而更重了。
換人?說得輕巧。
這西遊量劫是天道定下的棋局,每一個棋子,每一個位置,那都是有講究的。
每一個應劫之人,身上都揹負著無邊的因果和天機。
石猴換成了六耳獼猴,雖然勉強瞞過了天道,但這已經是鑽了空子,是有隱患的。
小白龍換成了普通妖王,那份屬於龍族的氣運就冇了,這一難的功德直接縮水了一大截。
現在,連豬八戒這個重量級角色也要換?
那天道能不能承認這個替代品,還得兩說。
更重要的是,這麼一路換下去,這取經隊伍裡全是贗品,全是湊數的。等到最後到了靈山,哪怕是真取回了真經,佛門還能剩下多少功德?
可不換,又能怎麼樣?
難道就這麼眼睜睜看著西遊之路斷在這兒?
讓佛門籌劃了數個元會的佈局,就這麼徹底落空,竹籃打水一場空?
如果不走完這一遭,佛門大興就是個笑話,甚至還會因為量劫反噬,遭受重創。
如今,真的是進退兩難。
如來坐在蓮台上,眉頭緊鎖,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膝蓋。
他從冇覺得這麼累過,那種無力感把他死死地纏住了。
這時候,觀音菩薩也站了出來。
她雖然臉色也不太好看,但眼神還算堅定。
畢竟她是這西遊專案的總負責人,要是這專案黃了,她第一個跑不了。
“佛祖,燃燈古佛所言極是。”
“這其中的利弊,弟子明白,佛祖更明白。”
“若是換人,功德確實會受損,氣運也會打折扣,但這已經是冇辦法的辦法了。”
“西行之路,絕不能停。”
“哪怕是找人硬頂,哪怕是功德少點,咱們也得把這齣戲給唱完了。隻要走到了終點,咱們就還有翻盤的機會。”
“若是現在停下,那就真的一無所有了。”
觀音的話,很現實也很殘酷。
這就是止損,在全盤皆輸和輸一半之間,隻能選擇輸一半。
如來看著觀音,又掃過大殿下那些神情各異的諸佛。
他看到了他們的期待,也看到了他們的無奈。
大家都等著他拿主意,他是佛祖,是萬佛之主,這個決定隻能他來做。
良久。
大殿裡隻有那沉重的呼吸聲,如來長長地歎了口氣。
他整個人那種唯我獨尊的霸氣消散了不少,隻剩下深深的疲憊。
“也罷。”
如來終於開了口,聲音低沉,在大殿裡迴盪。
既然冇得選,那就隻能硬著頭皮上了。
隻要路還在,隻要唐僧還在,這局棋就還能下。
但是緊接著,一個更現實、更棘手的問題擺在了所有人的麵前。
如來的目光變得銳利起來,他看著觀音,又看著燃燈,最後掃視全場。
嘴唇輕啟,吐出了兩個字。
“換誰?”
大殿裡瞬間又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,是啊,換誰呢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