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穿哥哥!」小靈突然尖叫出聲,瑟瑟發抖,「爺爺快跑!他……他的眼睛是紅的!他不是穿山甲哥哥!」
她沒有看到熟悉的溫情,隻看到了無盡的食慾。
那是看食物的眼神。
老參精渾身一震,終於意識到了不對勁,他本能地想要後退。
但,太晚了。
「太囉嗦了。」穿山甲眼中的紅光暴漲,「整天唸叨,整天說教……煩不煩啊?讓你喝湯是為了你好,讓你別打架是為了你好,我受夠了!我受夠了這種像老鼠一樣躲躲藏藏的日子!」
轟!
一隻布滿黑鱗的大手,掐住了老參精。
「呃——!」老參精雖然有道行,但他本就是草木成精,不善爭鬥,再加上事發突然,被穿山甲單手提了起來。「穿山甲…你…」 追書認準,.超省心
「放開爺爺!你不是穿山甲哥哥!」小靈哭喊著衝上來。
砰。
穿山甲看隨腿一掃,小靈被踢飛,重重撞在石壁上。
緊接著,他冷笑道:「爺爺,你不是最疼我嗎?那就助我成大道!」
「什麼?!」老參精不敢置信,從小養大的穿山甲,居然要吃他?
「少囉嗦!」穿山甲張嘴,把老參精吞入腹中。
吞噬。
並沒有細嚼慢嚥,最原始、最殘忍的吞噬,
洞府內,隻剩下石鍋裡的湯還在咕嘟咕嘟地冒著泡,那是老參精給穿山甲留的最後一點溫暖。
轟隆隆——
一股氣息從穿山甲體內爆發,那是萬年參王龐大的生機。
他的身軀拔高,黑色的鱗片覆蓋全身,背後更是生出一排鋒利的骨刺。
修為暴漲!
這便是吞噬大道的邪惡。
「吼……」穿山甲揚起頭,發出了一聲滿足至極的咆哮。體內如同江河般奔湧的力量,是前所未有的強大,「這就是力量嗎?」
他握緊了利爪,感受著掌心蘊含的毀滅之力。
緊接著緩緩轉過身,目光貪婪的盯著小靈:「還沒完。」
此時的穿山甲淪為**的奴隸,哪怕是曾經最疼愛的妹妹,在他眼中也不過是一株還沒長大的人參大藥。
布滿黑鱗的利爪,懸停在小靈的頭頂,僅僅隻差半寸。
「雖然年份淺了點,但也不錯。」
「哥哥....」小靈緊閉著雙眼,等待著被吞噬的降臨。
就在這時,穿山甲
「吼——!!」利爪僵停,身體劇烈的抽搐著。
「不…不行!」
「怎麼能幹這種畜生的事,你...從我的身體滾開!」
穿山甲猩紅的眼中褪去魔光,露出原本的憨厚,收回利爪雙手抱住自己的腦袋,重重的摔在地上瘋狂翻滾。
砰!砰!砰!
他用頭顱撞擊岩石地麵,碎石飛濺,鮮血直流。
「她是小靈……她是妹妹!」
「我不能吃她!我不能!」
穿山甲的聲音帶著哭腔,那是僅存的一絲真靈在做最後的抵抗,刻在骨子裡的守護本能,硬生生扛住魔種的侵蝕。
「廢物!!」陰冷的聲音在他識海中咆哮,「那是大藥!那是幾百年的精純草木之靈!吃了她,你的修為就能更進一步!吃了她,這世上就再沒人知道你是個吞噬親人的怪物!」
「你想變強嗎?你想不再被欺負嗎?」
「隻要吃了她,從此天高海闊,任你縱橫!」
「我不聽!我不聽!」穿山甲在地上打滾,將洞府內的石桌石凳撞得粉碎,「滾出去!從我的身體裡滾出去!」
「你這個蠢貨!」
「既然你不肯吃,那就把身體徹底交給我!」
魔念顯然沒料到這隻螻蟻竟有如此頑強的意誌,它怒不可遏,
嗡——
更加濃鬱的黑氣從穿山甲體內爆發,準備徹底抹殺穿山甲的意識。
「啊啊啊——!」
「走……」
「快走……」
穿山甲發出悽厲的慘叫,拚盡最後一點力氣,他猛的一跺腳。
轟隆!
地麵塌陷。
穿山甲化作一道黑旋風撞碎了洞府的穹頂,跌跌撞撞的沖向茫茫夜空。
眨眼間便消失,隻留下滿地狼藉。
……
片刻後,數道流光墜地。
何仙姑大袖一揮,法力化作清風驅散魔氣。
她掐指一算,頓時洞悉來龍去脈:「穿山甲已經離開。」
洞內一片狼藉,被打翻的石鍋灑了一地的靈芝湯,小靈躺在地上痛苦呻吟。
「這是劫。」周青負手而立,目光深邃,「針對你們八仙歸位的死劫,天道恆常,有正必有邪。你們八仙應運而生,身負東渡氣運,而那穿山甲,便是應劫而生的魔。」
「道高一尺,魔高一丈。」
「你們歸位一人,他的魔功便漲一分。如今你們七人歸位,他的魔性已深,他,就是你們命中註定的宿敵。」
眾仙心頭一凜。
宿敵!
意味著不管他們願不願意,都必須做過一場不死不休。
穿山甲隻是檯麵上小人物,真正的幕後黑手背後攪動風雲,八仙想要順利回歸天庭,隻怕還要多番周折。
「時間不多了。」周青收回目光,沉聲道,「穿山甲既已成魔,便是天數使然,日後自有在界了結因果之時,當務之急,是尋回最後一位八仙補全。」
「是!謹遵真君法旨!」眾仙領命。
這時,何仙姑低下頭,看著懷裡還在昏迷的小靈道:「真君,這小參精?」
「帶著吧。」
「她是穿山甲在這世上唯一的牽掛,或許將來,也是喚醒那魔頭良知的唯一鑰匙。你且帶在身邊,好生照料。」
說罷,周青大袖一揮。
青色長虹捲起楊嬋與周妙雲,化作流光直衝雲霄,朝著界海方向疾馳而去。
「恭送真君!」
眾仙齊齊拱手。
待周青離去,鐵拐李一頓鐵杖:「諸位,時不我待!咱們這便出發!」
「走!」
七道遁光沖天而起,各顯神通浩浩蕩蕩而去。
……
花開兩朵,各表一枝。
就在八仙忙著歸位之際,西方極樂世界邊緣,也迎來變局。
金蟬子一行,終於到達。
界海並非真正的海洋,而是由無盡願力與時空亂流交織而成,是凡俗與靈山、天庭的最後一道屏障,渡過此海便是正果。
此時界海邊上,波濤洶湧。
金蟬子身披錦斕袈裟,手持九環錫杖,在他身後跟著扛著金箍棒的孫悟空,牽著馬、時不時抱怨兩句的豬八戒;以及挑著擔子、沉默寡言的沙悟淨。
「師傅。」
孫悟空火眼金睛閃爍,盯著前方那片迷濛的霧氣,「前麵就是界海渡口了。俺老孫聞到了一股子不對勁的味道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