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著劇情是怎樣的來著?
唐僧師徒到了五莊觀,鎮元子正好被元始天尊請去聽講。
臨走前交代兩個童子清風、明月,說唐僧是他故人,要用人蔘果招待。
結果唐僧見那人蔘果長得像嬰兒,不敢吃。
清風明月自己吃了,被八戒看見,饞蟲大動,攛掇悟空去偷。
悟空是誰?那是賊的祖宗!
那能不去偷?死都得偷!
可偷就偷吧,偏偏打下一個人蔘果掉進土裏不見了。悟空居然自己也忘了!
清風明月發現果子少了,來質問。雙方言語不合,悟空一氣之下推倒人蔘果樹。
這才惹出大禍,鎮元子回來大怒,捉了師徒幾人,要油炸唐僧。
最後是悟空請來觀音,用玉凈瓶甘露救活果樹,雙方纔化敵為友,結為兄弟。
劉彬以前看這段時,就覺得挺無語,這算是悟空取經前期為數不多的黑點了。
明明可以好好說清楚,偏偏要偷;偷了就偷了,偏偏少了一個還忘了搞得都說不清;說不清就說不清,偏偏要推倒樹……
不過這次有我在,應該不會出這樣的事吧?
劉彬轉念一想,又覺得未必。
原著裡,鎮元子願意給唐僧兩個人蔘果,是因為和前世的金蟬子有舊,敬他是得道高僧。
可在這個世界……
我就是金蟬子本尊啊!
鎮元子還會按原著劇情來嗎?
他會怎麼對待自己這個“故人”?
劉彬忽然有些不安。
……
卻說這座仙山,名喚萬壽山。
山中有一座道觀,名喚五莊觀。
觀裡有一尊仙,道號鎮元子,混名“與世同君”。
這道觀裡有一樁異寶:乃是混沌初分,鴻蒙始判,天地未開之際,產成的一顆靈根,名喚“人蔘果樹”。
那樹三千年一開花,三千年一結果,再三千年才得熟,短頭一萬年方得吃。
聞一聞,就活三百六十歲;吃一個,就活四萬七千年。
這一日,鎮元大仙得了元始天尊的簡帖,邀他到上清天彌羅宮中,聽講混元道果。
大仙門下散仙不計其數,如今還有四十八個得道的徒弟。
當日,他帶領四十六個上界聽講,留下兩個最小的看家:一個喚做清風,一個喚做明月。
清風隻有一千三百二十歲,明月隻有一千二百歲。
雖壽數千年,但因是仙童之體,看起來仍是孩童模樣,粉雕玉琢,聰慧靈秀。
五莊觀正殿中,鎮元子已收拾停當,準備出發。
他頭戴紫金冠,身穿無憂鶴氅,腳踏步雲履,腰繫乾坤帶,麵如冠玉,長須垂胸,端的是仙風道骨,氣度非凡。
“清風、明月。”鎮元子喚道。
兩個童子連忙上前,恭恭敬敬行禮:“師父。”
“為師要去彌羅宮聽講,多則三五日,少則一兩日便回。你們二人好生看家,仔細門戶,莫要懈怠。”
“弟子謹記。”清風明月齊聲應道。
鎮元子點點頭,正要駕雲而起,忽然想起一事,又轉身道:“哦,對了。不日會有一位為師的故人路過此地,你們留意些。”
清風歪了歪頭,好奇道:“師父的故人?是誰呀?”
鎮元子捋了捋長須,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神色,嘆道:“是如來佛祖座下二弟子,金蟬子。”
明月眨眨眼:“金蟬子?就是五百年前,在靈山法會上不知抽什麼風要去頂撞如來佛祖,被貶下凡轉世重修的那位?”
“正是。”鎮元子點頭,“如今他轉世成了東土大唐的聖僧唐三藏,要去西天取經,會途經我們這萬壽山。”
清風聞言,更疑惑了:“師父,我們是道門,那和尚是佛門,您怎麼和他成為故人的?”
鎮元子笑了笑,笑容卻有些微妙:“佛道本無差別,都是勸人向善。何況金蟬子此人……嗯,他的有些理念,確實值得稱道。”
他頓了頓,又道:“總之,他若來了,你們多注意些。”
明月機靈,眼珠一轉,拍手道:“哦!我明白了!師父是讓我們摘兩個人蔘果招待他,對不對?”
他自覺猜中了師父心思,正等著誇獎,卻見鎮元子臉色一肅,連連擺手:
“不!千萬不能!”
清風明月同時愣住。
鎮元子神色嚴肅,一字一頓道:“為師的意思是,讓你們注意點,把家裏值錢的東西都看好了!千萬不能被金蟬子知道!”
“啊?”
兩個童子麵麵相覷。
“為、為什麼?”清風小聲問。
鎮元子嘆了口氣,臉上露出一種“往事不堪回首”的表情:
“這金蟬子……唉,你們年紀小,不知道他以前的‘豐功偉績’啊。”
他扳著手指,開始細數:
“五千年前,他還沒被貶下凡時,曾來我五莊觀做客。為師念他是佛祖高徒,熱情款待,約其亭中論道。”
鎮元子滿臉心疼:“結果他走的時候,把我亭子上的石椅給搬走了!說我這椅子坐著舒服!”
清風明月:“……”
“還有一次,那年蘭盆會上,我邀他共酌一壺玉露瓊漿,他走的時候把釀壺、酒杯,連帶著桌上那套玉器餐具,全收進袖裏了!”
“!!”
兩個童子聽得目瞪口呆。
“這、這也太……”清風一時不知該用什麼詞形容。
鎮元子壓低聲音,“後來有一次,我設壇與他共煉一爐‘九轉回魂丹’,本是切磋交流。”
“結果他把我收集大半個的藥材全部取走,甚至連丹爐都給我順走了!”
清風明月徹底傻了。
這、這是佛祖弟子?這是聖僧?
這分明是個賊祖宗啊!
鎮元子深吸一口氣,平復心情,語重心長道:“如今他轉世重修,按理說應該收斂些。可你們知道他現在收的徒弟是誰嗎?”
兩個童子搖頭。
“是那五百年前偷蟠桃盜仙丹的齊天大聖孫猴子!”
鎮元子嘆息道:“這世道,可真是狐朋狗友聚一窩,一對王八看上眼啊。”
“你們信不信,如今請他師徒吃頓飯,他倆能把我那口好鍋都給順走!”
清風明月聽得心驚肉跳。
“那、那師父,”明月顫聲問,“我們該怎麼款待他們?總不能……就給喝白開水吧?”
鎮元子也有些猶豫。
其實給白開水他也有點不放心。
萬一那師徒覺得碗好看,連碗帶水一起端走了呢?
那碗很貴的啊!
但畢竟是故人,太過怠慢也說不過去。
他沉吟片刻,道:“這樣吧,他們若來了,你們就按尋常香客的規格稍微款待一下。粗茶淡飯即可,千萬別提人蔘果,千萬別露寶!能讓他們早走就早走,千萬別多留!”
“若是他們非要住下呢?”清風問。
“那就安排最普通的客房,鎖好門窗。”鎮元子嚴肅道,“實在不行,就等為師回來。你們倆年紀小,道行淺,鬥不過他的。”
清風明月連連點頭,小臉綳得緊緊的,如臨大敵。
鎮元子又交代了幾句,這才駕起祥雲,往三十三天外而去。
留下兩個童子站在觀門前,望著師父遠去的雲影,又對視一眼。
“師兄,”明月小聲說,“那金蟬子……真有師父說的那麼可怕?”
清風也是一臉凝重:“師父從不說謊。咱們還是小心為上。”
“可他不是轉世了嗎?記憶應該沒了吧?”
“誰知道呢,”清風憂心忡忡,“萬一骨子裏的毛病改不了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