觀音被劉彬打橫抱起的那一刻,腦中嗡的一聲,幾乎失去了所有思考能力。
月白裙擺在半空中劃過一道柔和的弧線。
她整個人陷在那溫熱的懷抱裡,鼻尖縈繞的是劉彬身上淡淡的、與佛門檀香截然不同的氣息——像是山間晨霧混著青草的味道。
“你——”
她隻來得及說出一個字,便已被抱著走向床榻。
燭火搖曳,將兩人的影子投在牆上,那影子交疊著,曖昧得讓觀音心頭狂跳。
她能感覺到劉彬的手臂堅實有力,胸膛的溫度透過薄薄的僧衣傳來,甚至能聽到他平穩的心跳聲。
完了!
觀音閉上眼,心中一片冰涼。
這人沒救了!
若是自己有權取消他的取經人身份,此刻便能立刻翻臉。
可佛祖的意思再明顯不過——金蟬子這一世,無論變成什麼模樣,取經人都必須是他。
難道真要眼睜睜看著他在自己麵前破戒?
當然不可能!
觀音咬緊牙關,心中掙紮。
就在劉彬將她輕輕放在床榻上、那雙手即將鬆開之際,她周身猛地迸發出一道柔和卻不容抗拒的金光!
“三藏!你簡直太放肆了!”
觀音翻身坐起,已恢復菩薩真身。
頭戴寶冠,身披白衣,瓔珞垂落,玉凈瓶在手。
她麵罩寒霜,眉間那點硃砂痣紅得彷彿要滴出血來,眼中滿是怒意與失望。
然而話剛說完,她就愣住了。
劉彬根本沒跟著上床。
他就那麼站在床邊,好整以暇地整理了一下僧袍袖子,然後施施然走到桌邊的椅子前坐下,還順手給自己倒了杯茶。
“呀,”他抿了口茶,抬眼看向觀音,嘴角勾起玩味的笑,
“我還以為菩薩應該更早就忍不住的,沒想到居然被抱到床上才變回真身嗎?不愧是七佛之師呢~定力果然了得。”
“你——”
觀音一口氣噎在胸口,臉上青白交加。
羞恥、惱怒、困惑……種種情緒交織,讓她萬年修行的清凈心差點破功。
她深吸一口氣,正要以菩薩威嚴好好說教一番,卻見劉彬抬起一隻手,做了個“噤聲”的手勢。
“安靜,”他說,“等我一會。”
觀音:“……?”
什麼叫等你一會?
你要我等什麼?
她愣愣地看著劉彬在椅子上坐正,閉上雙眼,手指抵在額頭,彷彿在沉思,又彷彿在……接收什麼資訊?
屋內一時間陷入詭異的寂靜。
燭火劈啪,窗外偶爾傳來幾聲蟲鳴。
月光透過窗欞灑進來,在地麵鋪上一層銀霜。
觀音站在床邊,走也不是,留也不是。
她看著劉彬閉目靜坐的側臉,忽然發現——他不說話的時候,其實還挺英俊的挺有佛像的。
眉目清朗,鼻樑挺直,唇形優美。
燭光在他臉上投下柔和的陰影,那份沉靜的氣質,竟隱隱有幾分……當年金蟬子的影子。
一時之間,也忘了訓斥了。
……
劉彬此刻,確實正在解鎖記憶。
那些被封存的記憶,如同潮水般湧入腦海。
這次不是零碎的片段,而是一段完整的、身臨其境般的經歷——
靈山大雷音寺
佛光普照,梵音裊裊。
蓮台高座之上,如來佛祖寶相莊嚴。
兩側阿儺、迦葉侍立。
下方,諸佛菩薩列坐,金光璀璨,法相莊嚴。
而最前方,最靠近佛祖的蒲團上,坐著一位青年僧人。
他身著素白僧衣,卻無半分寒酸,反而襯得他膚白如玉,眼若星辰。
那自然是金蟬子時期的劉彬。
佛祖開口,聲音恢宏,回蕩在整個大雄寶殿:
“金蟬子,世人困於得失,縈縈念念,終朝不寧,此何由也?”
劉彬微微一笑,聲音清朗如玉磬:
“世尊所言極是,然古今之困,其理同而其形異。古者困於田宅功名,今者縛於浮名虛利,皆以己身價值繫於外物,昧卻本真。”
身後諸佛微微頷首。佛祖眼中閃過一絲讚許。
“心有執著,則生煩憂,”佛祖又問,“執著之心,古今無別乎?”
“非也。”
劉彬從容道,“古之執著,多為實求,或謀身家安穩,或求青史留名;今之執著,多為虛逐,求完美之跡、從眾之譽、無缺之人設,縱知世事無全,仍為世俗規訓所驅,內耗心神,徒增煩擾。”
“善。”佛祖點頭,“眾生皆嘆塵事冗繁,無暇修心,何以調和忙碌與修心之道?”
劉彬:“修心非必遁世隱修、枯坐參禪。今者奔波,古者亦有耕讀之勞,心定則處處可修。途遇阻滯而不躁,事逢煩擾而不餒,於紛擾中安性,忙而不慌,勞而不擾,此乃塵世修心之正道也。”
佛祖又問:“若人負汝、欺汝、謗汝、辱汝,當如何處之?”
劉彬正色道:“常聞世尊有忍辱之教,然忍非無底線之屈從,容非無原則之縱容。以德報怨,何以報德?金剛一怒亦是慈悲。”
此言一出,殿中微微騷動。
但劉彬神色坦然,繼續道:“我佛門講慈悲,亦講智慧。慈悲當予可度之人,智慧當辨可救之輩。若一味忍讓,縱容惡行,非慈悲,乃愚癡。”
佛祖眼中笑意更深:“生死輪迴之論,世人多有疑,汝心如何?”
“輪迴之說,信者見其因,疑者執其果。”劉彬緩緩道,“今觀此理,不必執於肉身輪轉。肉身有盡,精神不朽,所行之善、所創之功、所澤之人,皆可傳之後世,此亦為輪迴之一種。故無論信否,當惜此一世,行正道,施善舉,不負此生,便是對生死最好之應答。”
話音落下,大雄寶殿一片寂靜。
隨即,諸佛菩薩齊齊讚歎:
“善哉!金蟬子之言,深得我佛真意!”
“佛門有金蟬子,真乃幸事!”
“此等見解,當為後世法!”
佛祖看著金蟬子,眼中滿是寵溺與欣喜——此徒大成矣。
而在諸佛之中,觀音菩薩端坐蓮台,一襲白衣,寶相莊嚴。
她看向最前方那個侃侃而談的青年,眼中是毫不掩飾的欣賞與崇拜。
她看著金蟬子的背影,嘴角不自覺地微微上揚。
那樣的金蟬子,光芒萬丈,智慧如海,是佛門未來真正的希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