悟空鬆了口氣,連忙應著,揹著劉彬率先往裏走,八戒扛著釘耙、沙僧挑著擔子、悟清和敖烈緊隨其後,一行人跟著黎山老母踏入宅邸。
穿過庭院,便到了廳堂。
這是三間朝南的大廳,簾櫳高掛,氣派非凡。
屏門上掛著一軸“壽山福海”的橫披畫,筆觸細膩,寓意吉祥;兩邊金漆立柱上,貼著一副大紅春聯,字跡遒勁,寫著“絲飄弱柳平橋晚,雪點香梅小院春”;
廳堂正中間擺著一張退光黑漆香幾,幾上放著一個古銅獸爐,爐中似有裊裊青煙,散著淡淡的檀香;
周圍設著六張交椅,兩側山牆上掛著四季吊屏,畫著春蘭秋菊夏荷冬梅,雅緻至極。
“坐,請坐。”
黎山老母言笑晏晏地邀眾人落座,隨即轉身朝屏風後喚了一聲。
一個丫髻垂絲的女童應聲而出,手中托著黃金盤、白玉盞,盤裏盛著香茶,盞中放著異果,茶香裊裊噴著暖氣,果香清甜散著幽香,一看便知不是凡品。
這會兒劉彬也醒了,被悟空扶著坐在上賓位。
他伸手摸了摸依舊隱隱作痛的後腦勺,腦子裏一片混沌,隻記得自己握了那婦人的手,之後就捱了一下。
他湊到旁邊正喝茶的悟空身邊,小聲問道:“空空,剛纔是不是有人打我?下手還挺重。”
悟空端著茶杯,麵色平靜得很,眼皮都沒抬:“沒有啊師父,許是你趕路累了,頭暈眼花記錯了。”
劉彬:“是嗎?這感覺也太真實了吧!”
這話剛落,旁邊的敖烈、悟清、沙僧皆是低下頭,肩膀微微抖動,憋著笑不敢出聲。
劉彬瞧著三人的模樣,心裏暗道奇怪,卻也沒再多問,端起桌上的香茶抿了一口,茶香醇厚,瞬間驅散了不少昏沉。
這時,黎山老母才按原定流程開始考驗,她看向劉彬,笑著問道:“方纔長老說,自己是從東土大唐來的?”
劉彬剛喝了口茶,隨意點頭應道:“正是。”
他已經拿到體力值,一天又不能重複刷,因此對這考驗沒什麼興緻,態度自然敷衍。
黎山老母又問姓名——這是觀音特意託付她問的。
劉彬淡淡吐出二字:“劉彬。”
言簡意賅,半點沒有攀談的意思。
黎山老母心裏越發疑惑,方纔還主動握自己的手,這般親昵,怎麼這會兒又對自己愛答不理的?
難不成他真不是好色,就是腦子不太靈光,方纔隻是一時糊塗?
她壓下疑慮,繼續按流程笑道:“長老帶著這麼多徒弟西行,一路跋山涉水,想來很是不方便吧?”
劉彬挑眉,放下茶杯,語氣帶著幾分玩味:“方便如何?不方便又如何?”
黎山老母見狀,順勢笑道:“實不相瞞,此間乃是西牛賀洲地界。”
“小婦人孃家姓賈,夫家姓莫。長老有所不知,我丈夫幼年喪親,我與他守著祖業過活,家有萬貫資財、千頃良田,奈何夫妻二人命中無子,隻生了三個女兒。前年夫君不幸離世,小婦守寡至今,如今服喪已滿。”
她頓了頓,目光掃過眾人,繼續說道:“家裏隻剩我娘女四人承領這份家業,欲嫁他人,又捨不得這偌大家產。長老師徒六人,依我看人數多了些,尤其是那長耳朵的,飯量一定不小,長老未必養得起。”
“但小婦母女四人,意欲坐山招夫,不知長老可否留下幾位徒弟,或是長老自己留下,不知尊意如何?”
劉彬聽得暗自好笑,心裏吐槽:誰問你了?一上來把自己的家底全說出來。
再者,貌美寡婦帶著三個年輕女兒,有家有業還招和尚當女婿,這說辭,正常人誰會信?
感覺不如說我是秦始皇可信點。
他嘴上沒說,隻心裏嘀咕,麵上依舊淡然。
黎山老母見他沒表態,又開始細數家底,試圖用榮華富貴誘惑眾人:
“舍下有水田三百餘頃,旱田三百餘頃,山場果木三百餘頃;黃水牛有一千餘隻,騾馬成群,豬羊無數,東南西北的莊堡草場就有六七十處。家裏有**年用不著的米穀,十來年穿不著的綾羅,一生都花不完的金銀,這般榮華自在,勝似錦帳藏春,何必往西天受那份勞碌苦楚?”
劉彬聽得嘴角直抽,內心直呼:
老母啊,你怕是修行太久,脫離民眾了啊!
有地、有糧、有錢、有馬,這在古代都能直接起義了,你還在這招女婿?
他餘光掃過幾個徒弟,悟清閉目凝神,沙僧低頭默不作聲,敖烈眼毫無興趣,顯然都不為所動。
唯獨八戒,聽得眼睛發亮,口水順著嘴角往下淌,雙手搓個不停,滿臉的嚮往與急切。
劉彬心裏暗罵:好你個小八!為師沒給你發工資?沒讓你吃肉喝酒?這點榮華就把你勾走了?悲哀!真讓我替你感到悲哀!
可轉念一想,讓八戒表現得貪財好色也無妨,正好能引出幕後的三位菩薩,省得自己再費心思。
黎山老母也早盯上了八戒,見他這副意誌不堅的模樣,心知有戲,當即朝著屏風後喚道:
“真真、愛愛、憐憐,出來見過幾位長老!”
話音剛落,三道倩影從屏風後走出,正是觀音、文殊、普賢三位菩薩所化。
真真身著紅衣,明艷動人;
愛愛身著青衣,溫婉端莊;
憐憐身著粉衣,嬌俏可人。
個個容貌絕色,身姿窈窕,一眼望去,令人心動。
八戒見狀,眼睛都看直了,口水淌得更凶,恨不得立刻撲上去,嘴裏念念有詞:“好美貌的娘子!”
俺老豬要是能留下來……恐怕比成佛和去唐王那裏都要幸福吧?!
悟空在一旁看得好笑,捂著嘴,肩膀抖個不停,卻沒出聲拆穿;
敖烈、沙僧、悟清皆是連忙偏過頭,眼觀鼻鼻觀心,恪守非禮勿視的規矩。
唯有劉彬,目光一掃便精準鎖定了中間身著青衣的愛愛。
她的眉眼神態、舉手投足,哪怕劉彬不用望氣術,也能看出這是觀音。
他嘴角微微上揚,乾脆放下茶杯,單手扶著下巴,也不管那兩個男扮女裝的菩薩,隻是目光灼灼地盯著愛愛,半點不避諱。
他還挺想看看觀音能怎麼演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