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與劉彬對飲幾杯,話匣子就開啟了。
“賢弟啊,你是不知道……”黃風怪喝得有點多,開始倒苦水,“我在靈山時,雖說是個老鼠精,可也是聽佛祖講經得道的!那琉璃盞裡的燈油,我就嘗了一小口……真的,就一小口!結果就被貶到這荒山野嶺,一待就是好幾年啊!”
劉彬給他滿上:“理解理解。靈山規矩大,咱們這種散漫慣了的,確實受不了。”
“可不是嘛!”
他抓著劉彬的手,激動道:“賢弟啊!要不是西天有傳聞,讓我這的小妖聽見了,我怎麼會攔著你們呢!我是真心不想惹事啊!就想著表現好點,早點回去。”
劉彬心中一動:“什麼傳聞?”
“就是吃你肉的傳聞啊!”黃風怪道,“說什麼能強身健體,還有什麼潤腸通便……簡直胡說八道!”
他頓了頓,壓低聲音:“還有說能補腎壯陽、潤腸通便的!”
劉彬臉一黑:“這誰傳的?!”
“不知道啊!”黃風怪苦著臉,“反正西邊山頭都在傳。我那虎先鋒恐怕就是聽了這傳聞,纔去打你主意的……賢弟啊,要不是這傳聞,我怎麼會攔你呢?咱們井水不犯河水多好!”
劉彬心中一動:原著裡吃唐僧肉長生不老的傳聞,好像是佛門故意放出來增加取經難度的。而觀音是取經的擔保人,很大可能就是她傳的。
可這“潤腸通便”是什麼鬼?這觀音菩薩這麼恨我嗎?
他越想越氣,暗下決心:下次見到觀音,非得把她摸個遍,狠狠賺一波體力值不可!
兩人繼續喝酒吃肉,聊得越發投機。
黃風怪這些年憋壞了,好不容易有個能說話的人,把一肚子苦水全倒了出來。
劉彬也不嫌煩,認真聽著,時不時安慰幾句。
過程中,劉彬大方地表示,可以把行李裡的部分肉留給黃風怪,還答應到了西天後,一定在佛祖麵前替他美言幾句,爭取減刑,讓他早日回靈山。
“當真?!”黃風怪眼睛亮了。
“出家人不打誑語。”劉彬笑道,“不過你也得繼續好好表現,別再惹事了。”
“一定一定!”黃風怪連連點頭,感動得眼圈都紅了,“賢弟,你真是我的知己啊!”
他打量著劉彬,忽然贊道:“說起來,賢弟長得真是俊俏!這相貌,放在靈山也是一等一的!”劉彬一愣:“有嗎?我自己還沒怎麼看過呢。”
他穿越過來後,確實沒照過鏡子。
平時洗漱都是隨便撩點水擦擦,買酒取水都是徒弟們代勞,現在想來,他還真不知道自己現在長什麼樣。
黃風怪一聽,立刻吩咐:“來人!拿鏡子來!讓我賢弟看看他自己的俊模樣!”
一個小妖捧來一麵銅鏡。
劉彬接過,隨意一照。
然後,他愣住了。
鏡中人劍眉星目,鼻樑高挺,唇形優美,麵板白皙。雖剃了光頭,卻更顯五官精緻。尤其是那雙眼睛,清澈中帶著幾分不羈,確實是一等一的好相貌。
劉彬下意識道:“臥槽,好帥啊……”
可這臉……
很快,他反應過來:不對!這臉怎麼這麼眼熟?!
臥槽!這不是他前世的臉嗎?!
他摸摸自己的臉頰,又湊近鏡子仔細看——除了沒頭髮,五官、臉型、甚至眼角那顆小小的痣,都和他前世一模一樣!
什麼情況?自己和唐僧長得一樣?不可能這麼巧吧?!
“賢弟?賢弟?”黃風怪見他發獃,連叫了幾聲。
劉彬心中掀起驚濤駭浪,麵上卻強作鎮定,笑道:“還行,還行。多謝黃風兄誇獎。”
黃風怪沒察覺異樣,繼續和他推杯換盞。
可劉彬卻有些心不在焉了。
……
一夜暢飲。
次日清晨,師徒五人辭別黃風怪,繼續西行。
黃風怪領著全洞小妖送到嶺下,一個個揮手高喊:
“聖僧保重啊!”黃風怪揮手喊道。
“聖僧一路平安!”小妖們也齊聲高呼。
劉彬騎在馬上,回頭揮手:“都回去吧!有空去大唐玩啊!”
一行人漸行漸遠。
悟空回頭看了一眼,忍不住笑道:“師父啊,這一路上叫你‘聖僧’的妖怪,怕是比凡人還多呢。”
劉彬騎在馬上,也笑了:“人、妖、仙,本質上沒有分別。隻有作惡和行善的區別罷了。仙若下界為惡,便是妖;妖若一心行善,遲早也會成仙的。”
這話說得通透,幾個徒弟聽了,若有所思。
八戒嘟囔:“那俺老豬以前在天上是仙,現在是妖……算啥?”
“算你好色!”
悟空笑罵著,一巴掌拍在他後腦勺,“你現在是取經人徒弟,將來是佛!”
“哎喲!猴哥你又打我!”
師徒五人吵吵鬧鬧,漸漸消失在晨霧中。
黃風嶺上,黃風怪望著他們遠去的背影,長長舒了口氣。
他轉身回洞,走了幾步,忽然想起什麼,對手下吩咐:“去,把洞口的牌子換了。”
“換什麼,大王?”
黃風怪想了想:“就寫……‘此山已無劫,百姓皆可過。”
小妖們依言去做。
黃風怪抬頭望向西方,喃喃自語:
“靈山啊靈山……來了這麼個取經人,以後怕是要熱鬧咯。”
陽光灑在黃風嶺上,山風輕柔,已無半分肅殺之氣。
這一難,就這麼過去了。
但劉彬心中的疑惑,卻剛剛開始。
他摸著自己的臉,眉頭微皺:
這張臉……到底是怎麼回事?
正是:
疊羅漢陣戲妖聖,袈裟佛光禦神風。
虎肉一鍋泯恩仇,苦水三盞訴腸衷。
鏡中容顏驚故我,心頭疑惑起無窮。
仙妖本來無分別,善惡隻在方寸中。
黃風嶺上別知己,前路漫漫霧正濃。
莫問此身何來歷,且向西天踏崢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