遠處觀戰的小妖們嚇得魂飛魄散,連滾帶爬躲回山洞。
有幾個跑得慢的,直接被風吹上天,慘叫聲淹沒在風吼中。
可那袈裟,在如此恐怖的黃風衝擊下,竟紋絲不動!
袈裟表麵佛光流轉,七尊虛影隱隱浮現,各結法印,誦經聲隱約可聞。
黃風撞在屏障上,如浪拍礁石,雖聲勢浩大,卻無法撼動分毫。
屏障後,師徒五人擠作一團。
悟清蹲在最下麵,雙手抱頭;八戒趴在他背上,捂著眼睛。
悟空透過袈裟縫隙往外看,嘖嘖稱奇:“好寶貝!真是好寶貝!”
劉彬也鬆了口氣。
果然,原著裡唐僧把這袈裟一直擱行李箱裏穿,簡直是暴殄天物!這分明是件頂級的防禦法寶!
黃風怪在外麵吹了足足一炷香時間。
他累得氣喘籲籲,滿頭大汗,可再看那袈裟——依舊金光閃閃,穩如泰山。
“這……這怎麼可能?”黃風怪難以置信。
他這三昧神風,連金身羅漢都能吹得站不穩,怎麼連一件袈裟都吹不動?
又吹了片刻,黃風怪終於撐不住了,收了神通,一屁股坐在地上,大口喘氣。
“我……我算了……”他有氣無力地擺擺手,“你們走吧……我沒招了……”
悟空聞言,掀開袈裟一角,探出頭來,咧嘴笑道:“哈哈!師父說的果然不錯!這袈裟果然厲害啊!”
八戒也從袈裟底下鑽出來,提著釘耙就要上前:“既然如此,不如趕緊把這妖怪給打死吧!熊哥,你來!”
悟清連忙擺手:“不不不,四師弟你來!你剛纔打得最賣力!”
劉彬哭笑不得:“你倆這會兒倒學會謙讓了?”
他帶著悟空跳下“人塔”,走到黃風怪麵前。
黃風怪以為要動手,下意識後退一步,卻見劉彬並無殺氣,反而問道:“黃風兄,我看你好像也不是真心要為難我們。聽說你在此多年,從未害過人,可有此事?”
黃風怪一愣,他問這幹嘛?莫非……是想放過他?!
於是他忙不迭點頭:“對對對!我在此清修,從未傷人性命!那些傳聞都是誤會!”
“那虎先鋒想抓我,可是你的意思?”
“絕對不是!”黃風怪立刻把鍋全甩給死鬼虎先鋒,“都是他自作主張!我平日裏再三告誡,不可傷人,不可惹事……誰知他竟敢打聖僧的主意!”
他說得聲淚俱下,把自己塑造成一個嚴格管教手下、卻不幸出了個叛逆分子的可憐老大。
劉彬聽了,立刻換上笑臉:“那說明都是誤會啊!咱們都是被那虎先鋒給挑撥了!”
他回頭對敖烈招招手:“小白,把虎先鋒的肉拿來!”
敖烈從行李中取出包好的虎肉,之前剛烤好的,還熱乎著。
劉彬接過虎肉,遞給黃風怪:“既然是誤會,那咱們就是不打不相識。來,一起吃肉,化乾戈為玉帛。”
黃風怪看著那油光發亮、香氣撲鼻的虎肉,忍不住嚥了咽口水。
他已經……多久沒開葷了?
在靈山時還能偷吃點供品,被貶到黃風嶺後,為了表現悔過之心,他領著全洞妖怪吃素,偶爾打打牙祭也是偷偷摸摸的。
這虎肉……真香啊!
可他還是有些猶豫——畢竟虎先鋒曾是他的部下,雖然蠢了點,但……
悟空在一旁插話:“師父,咱們真不找靈吉菩薩來收他嗎?他雖未曾傷人,但也天天吹風令凡人寸步難行”
黃風怪一聽“靈吉菩薩”四個字,臉色頓時白了,警惕地看著劉彬。
劉彬卻無所謂地擺擺手:“找菩薩作甚?黃風兄又不是主觀上想害我們,何必做絕?今日留一線,日後好相見嘛。至於吹風這事,黃風兄,你可願改改時間,比如隻在半夜吹?”
黃風怪哪能不答應,立刻點頭道:“完美沒問題啊!別說吹風,我以後盡量不呼吸!”
呃……那倒不至於。
他拍拍黃風怪的肩膀:“走,進洞!咱們邊吃邊聊!”
黃風怪被他這態度搞得有點懵,但架不住虎肉的香味,再加上確實餓了,便半推半就地跟著劉彬進了山洞。
八戒、悟清、悟空三人在後麵麵相覷。
悟清撓頭:“師父這是……又起了愛才之心?”
悟空摸著下巴:“有可能。這黃風怪實力不弱,師父怕是想和他交好。”
八戒纔不管那麼多,一聽有肉吃,屁顛屁顛跟了上去:“管他呢!有肉不吃是傻子!”
……
黃風洞內,很快熱鬧起來。
虎肉被小妖們重新加熱,切成大塊,擺在石桌上。雖然調味簡陋,隻是撒了些鹽巴,但對於常年吃素的黃風洞眾妖來說,已是難得的美味。
小妖們圍著桌子,一個個眼冒綠光。
有個年紀小的鼠妖小聲說:“咱們這樣……是不是對不起虎先鋒啊?”
旁邊一個老妖拍拍他肩膀:“傻孩子,虎先鋒生前最大的願望就是為大王分憂。現在他死了,肉身還能給咱們解饞,這不正是分憂嗎?”
小妖似懂非懂地點點頭,然後咬了一大口肉,含糊道:“那……那咱們就含著眼淚把他吃了吧。”
八戒和悟清早就擠到鍋前,你一塊我一塊,吃得滿嘴流油。
悟空沒吃肉,隻拎著一壇酒,坐在石椅上,身邊圍著一群小妖,正唾沫橫飛地講他大鬧天宮的故事。
這猴子似乎每到一個地方都要說一遍,樂此不疲。
“……那李天王率十萬天兵天將,佈下天羅地網,把俺老孫的花果山圍得水泄不通!”悟空喝了一口酒,眉飛色舞,“可俺老孫怕過誰?一根金箍棒,打得那巨靈神抱頭鼠竄,哪吒三太子連風火輪都丟了!”
小妖們一直都崇拜這個妖界第一名猴乾的大事,而且還是第一次聽本尊說這個,聽得如癡如醉,連連叫好。
敖烈坐在劉彬身邊,小口喝著酒,時不時給劉彬斟滿。
他酒量不太好,幾杯下肚就臉頰緋紅,眼神迷離。
“師、師父……”他靠在劉彬肩上,小聲說,“我有點暈……”
劉彬失笑,把他摟過來,讓他枕在自己腿上,又把錦斕袈裟蓋在他身上:“睡會兒吧。”
敖烈“嗯”了一聲,很快沉沉睡去。
這一幕被黃風怪看在眼裏,心中暗嘆:這取經人,對徒弟倒是真好。